虞陆延很想说是,可还是实话实说:“不是。”
“那你喜欢她?”
许凉冰和赵敬从病房门上的玻璃里探着头往里面看,病房隔音效果还挺好,他们两个扒着门,听得断断续续的。
“您二位,这是……”
“卧槽!”
两个人听得正专心,身后突然传来声响,赵敬直接被吓得叫了一声。
许凉冰:“……”
她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闻声往这边看的虞陆延和陆欣然。
许凉冰:“…………”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卧槽,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走。
赵敬还在门口拍着自己的胸口,对刚才突然被人从背后叫了一声还心有余悸。旁边的护士显然也没想到,她轻轻一句话给人吓成这样,站在原地一直说不好意思。
虞陆延穿着病号服就要追出去。
陆欣然看他这穿着病号服追着人家小姑娘到天涯海角的架势,一边感叹自己儿子魂又回来了,一边给他拿了件长款羽绒服。
“外面冷,别出去没追上两步,给自己冻僵了。”
虞陆延抓着羽绒服,草草披上就往外面走。
推门看到还在拍自己胸口的赵敬和他旁边一脸害怕的小护士。
赵敬和许凉冰刚才一样,尴尬地笑了下,“嗨,好巧?”
虞陆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朝着走廊里低头快步往前走的许凉冰追了过去。
在许凉冰快下楼梯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楼梯间,抬手撑着墙,把人圈在怀里。
他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一个星期都在病房里待着没动,这会儿,他侧脸低声喘着气。
许凉冰被他拉着手腕的那一刻,脑袋一片空白。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虞陆延知道她是猫了。
那时候在白寒的那栋楼里面,他没有开口问什么,可他看其他人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许凉冰害怕从他眼里看到那种表情。
虞陆延侧头调整好了呼吸,看向背靠着墙、眼睛一直眨个不停的许凉冰,一肚子的话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楼道里很安静,刚才还有虞陆延呼吸的声音,这会儿什么都没了。
许凉冰咬了咬牙,“对不起!”
“?”
虞陆延看她没有要跑的念头了,收回撑着墙的手,双手交叉在胸前,看她,“对不起什么?”
“一直瞒着你。”
虞陆延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满足,“还有呢?”
“害你掺和进来,还受了伤。”
虞陆延头点到一半,皱起眉,纠正道:“这点不算,伤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去那里。”许凉冰头埋得更低了。
她知道虞陆延肯定是听赵敬说自己有危险,这才跟着去的那里。
那栋楼里大概就虞陆延一个普通的人类,白雾那么浓。她后来问白温,白温说那种气体对普通人也会有影响,他们缓解体内不适的方式是顺应天性变成动物。
可虞陆延体内细胞就是人类的普通细胞,他没有一个出口来缓解,却还是撑着去关了开关。
如果虞陆延没有跟着赵敬去,那天根本没有人可以去那间白雾最浓的房间关掉开关。
虞陆延依旧不满意,刚要开口继续纠正她。
可许凉冰已经对着弯腰鞠了一躬。
“真的很抱歉,都是我……”
她话没说完,那个扣在她脑袋上的棒球帽就随着她鞠躬的动作飞了出去。
许凉冰伸手去接,可还是没赶上。
帽子掉在了地上。
她想起来自己现在控制不住裸露在外面的耳朵,接帽子的手摁在头顶,整个人靠着墙捂着头蹲了下去。
“……别看。”
虞陆延眼眸微闪,大概猜出来了她手底下捂住的是什么。
——是她的耳朵。
不是普通的、人类的那种耳朵,而是毛绒绒的猫耳朵。
那天许凉冰强压着自己的天性,并没有把自己动物的特征露出来,也因此,这算是她第一次在虞陆延面前展露出来。
虞陆延只觉得自己的心嘭嘭直跳,带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他抬手握住许凉冰的手腕,哄道:“让我看看。”
“猫猫。”
这是除赵敬和沈兰外第三个人这么叫她,和前面两个人的语调不同,虞陆延声色清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喉间却滚出低哑的声线,沉缓又缱绻。
“不要,很奇怪。”
“不会觉得奇怪。”虞陆延继续哄她,“很可爱的,我还没看过,不要瞒着我好吗?”
许凉冰手松了一些。
好半天,她才终于缓缓移开挡着自己耳朵的手。
楼梯间的灯光昏暗,可虞陆延目光如炬,还是看了个完全。
许凉冰蹲在那里,发丝有些凌乱,脸颊红润看起来很软,睫毛因为不自信而不自觉地扑闪,猫耳半藏在发丝之间,看起来整个人都楚楚可怜。
虞陆延抬起一只胳膊,将脸埋了进去,另一只手朝着她的头顶揉了过去。
埋在臂弯里的脸上,唇角勾起。
他想,可爱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