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承载的那份“向”,就此消散,失去了前进的落点。
小宇立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
意识躯体被箭矢洞穿,心口多出一道和箭杆相仿的孔洞,边缘蒙着一层浅灰,没有鲜血,只有意识轮廓残缺一块。席卷多夜的箭潮彻底沉寂,无数蓄势待发的细箭一同静止,再无半分涌动。
熵增那阵震颤的声响慢慢衰减,直至归于死寂。
“你没有扎穿我。”小宇轻声道,“你只是穿了过去。你赌这一箭能摧垮我,可我站住了,没有倒下。你输了。”
箭杆寂然,再无回应。
他垂眸看向心口的孔洞,安静凝望片刻,抬眼望向箭潮沉寂的方向。
三丈之外,靐霆从头至尾静静旁观,不曾出手,不曾出声。看着银环移位、火线收回,看着箭矢贯穿小宇,看着这场持续多夜的攻势归于静止。
焫燚的火种在他掌心静静燃着,默默见证全程,不插手,只等候。
小宇垂落双臂,右手掌心朝内,左手自然松垂,身侧黑色漩涡依旧匀速轮转,不急不缓。他静静站着,等着纷乱的思绪沉淀,想好下一步该如何走。
天边泛出微光,老陈从厨房方向缓步走来,停在混沌殿门槛外。
“吃饭了。”
小宇遥遥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在窗口守了三天三夜。”老陈望着他。
“嗯,三天三夜。”
“熵增停了?”
“停了。它收拢全部箭矢凝成一箭,穿过我的胸口,钉在银环里,再也动不了。”
老陈沉默良久。
“你站住了。”
“我站住了。箭穿过去了,我没倒。”
“心口破了个洞。”
“是不大,边缘在发灰。但我没倒。”
“想通透了,再来跟我说。”
“好。想清楚了,我告诉你。”
老陈不再多话,转身走回厨房,脚步平稳。不多时,锅铲轻碰锅底的细碎声响,慢悠悠从里面飘出来。
殿内重归寂静。
靐霆依旧立在他身后三丈远,不上前,也不消散。
小宇望向窗外,身侧漩涡缓缓转动,心口那道孔洞静静悬着。熵增沉寂,箭潮散尽,他就站在这里,稳稳的,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