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10%·第一次失败

他停在堡垒外围的虚空中。

周遭漫涌而来的灰雾并非冲着他碾压而至，只是横向收束，封死整片堡垒空域。转瞬之间，堡垒厚重的外壁被隔绝在后方，他已经被推到这片区域之外。

他回头望去，整座堡垒歪斜下沉，碎裂的构件不断向虚空深处坠落。一路上他刻意稳住步伐，绕着空域缓步穿行，避开一道道空间裂隙，自始至终没有触碰时序裂口，到头来还是被隔绝在外。

“回来了。”

他不靠方位去分辨时序，只凭意识深处翻涌的异动，确认自己落回了哪一段时间线。

焫燚的火种还在识海深处苦苦支撑，火光已经黯淡到极点。外层碎焰几乎散尽，中层火舌流转迟缓，内层那层暗铜色的火苗，要隔近三十息，才会明暗起落一次。火焰凝成的人形轮廓尚且完整，双肩平稳，可轮廓边缘虚浮，如同风里将要飘散的烛影。

若是三个月前，焫燚本源充盈之时，火光何等稳固炽盛，绝不会是这般衰败模样。本源耗损至此，已经足够说明，他脱出的节点，依旧在裂隙展开、本源点燃之后。

他慢慢梳理眼下的一切。

熵增那支灰色箭头停在底层，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剩下一截牢牢僵住，不再向前挪动。烁煌的金色光团悬在黑色气旋外侧，亮度恒定，距离能触碰的阈值还差一截，和他动身之前没有两样。归墟延伸出的连接线咬合如故，没有崩断，也不曾继续延展，相接之处单薄得近乎虚无。无始那枚银色扁圆环静静悬在一旁，盘面柔光均匀，自始至终不曾转动。

最后是时间锚点。坐标稳固，依旧可以触发，只是已经消耗过一回。他的存在之力，折损了一成，余下九成。无始当初的告诫还在心底回响：每启动一次，便会剥落一部分记忆；第二次遗忘更多；待到第三次，过往种种，或许会尽数清零。

掌心的黑色漩涡缓缓旋动，他将手收在身侧。

“第一次，失败了。”

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踏入通道，踏入靐霆布下的时序陷阱，坠入时间归墟，全靠着焫燚燃尽本源，才勉强脱身。自始至终，他都没能靠近那团黑色气旋，没能斩断熵增的推进，这次回溯，终究落空。

代价摆在眼前：一成存在之力流失，焫燚本源重创，还有一些零碎的记忆悄无声息消散。万幸没有酿成更糟的后果，原有的时间线没有崩塌，熵增停滞，各方存在的状态都维持原状，他还剩下九次重启的机会。

“还有九次。”

他立身于死寂虚空，默默思索。沿着外围绕行的路子行不通，收拢的灰雾会强行将他驱逐出堡垒。必须另寻路径，躲开主通道里藏着的时序陷阱。或许不必顺着通道直行，等踏入堡垒内部之后横向穿插，借支路迂回靠近气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