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棵在弧线外十步,背部撞上树干,木材由内向外碾压碳化,断口齐整,不见毛刺。第二棵于二十步外被腰部撞断。第三棵在三十步位置,主干被腿部撞碎。议长重重摔落地面,掌击对应的胸口位置向内塌陷。外衣只向内挤压凹陷,没有裂口,也不见血迹。他双眼圆睁,呼吸与心跳一同停息,生命迹象彻底归于虚无。
议长倒地之后,被阵纹禁锢的两千士兵陷入两息死寂。
北坡松林风声顿歇,听不见半点兵刃响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议长冰冷的躯体之上。下一刻,第一柄短刀哐当砸落在土路,紧接着更多兵器纷纷脱手。刀械磕碰泥土的脆响连绵回荡在松林。士兵依旧被阵纹束缚无法挪动,只能主动抛下武器,以示屈服。
小宇站在分界弧线边缘,收回右手。掌心干干净净,不见血污,没有留下任何战斗痕迹。那只光洁无刻印的新生左手安静垂在身侧。
门槛之内,老陈缓缓起身,端起那盏尚有余温的旧茶盏,盏底干涸的茶渍依旧如故。他望向弧边的小宇,出声发问:“阵还开着。外面两千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北风掠过松林,小宇平静作答:“让他们进来。阵关掉,让他们走进山门——走过来的留下,走不过来的不算。”
老陈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手势,催动山体深处的阵基。
遍布山体的浅淡阵纹开始向内收拢,顺着士兵的躯体缓缓褪去,自胸口退至腰腹,再往下掠过大腿、膝盖,最终离开脚踝脚掌。北坡地表的纹路一点点消散,被禁锢的土地变回原本的土路模样。
禁锢解除,两千名暗影议会的士兵开始朝着山门的方向移动。
步伐参差不齐。一部分人稳稳跨过那道曾经划分生死的弧线,继续向着山门前行;一部分人脚步顿在弧线之外,再也不敢向前半步;还有一部分,只敢在松林之间局促地来回挪动。
小宇伫立弧边,右手垂落,光洁无纹的左手静立身侧。静静分辨三类人的去向。界门依旧顺着大势无可逆转地向着裂隙推进,不会因为这批俘虏就此停下。而此刻,小宇已然站在了界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