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界代表并未抬高声调。右手再次操作终端，定格的画面继续向后跳转，红色打击标记占满视野，被清空的空白区域愈发刺目。“你们指责我们选错目标，可你们同样没有抓住时机。”

短暂停顿，字句的分量缓缓沉落下来，他继续说道：“倘若第一击便直击指挥台，小宇的指挥体系或许会就此提前瘫痪。但科技界无法确认，渡劫期老怪会不会同步发起跟进攻势。”

又过数息，帐篷里响起那一句沉甸甸的诘问：“谁在送死？”

帐篷陷入一片死寂。帆布缝隙飘来淡淡的海盐气息。修仙界代表坐在原位，缄默不语。他既不去争辩渡劫期老怪是否会同步压上，也不确认修仙界与科技界是否提前达成过战术协同。

西侧的魔法界代表同样一言不发。指尖抵着桌面磨旧的木纹，她思索的并非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而是问题本身。这句质问并不单单指向联军内部某一方，而是叩问着界门不断向外推演的大势。

科技界代表收回操作，投射的影像缓缓敛去，帆布顶壁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回归原本暗沉的本色。他转身径直走出帐篷，目光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脚步声在外面土路上渐渐变弱，向着西北方向远去。

代表离去之后，修仙界代表依旧坐在东侧座椅，望向科技界代表方才坐过的空位。桌面空空荡荡，文书与终端皆已不见。他久久凝望着那处位置，不起身，也不挪动脚步。

晨光又向帐篷内部推进一臂距离，穿堂微风掀动纸页边角，又缓缓落下。魔法界代表也将右手从桌面收回。

过了许久，修仙界代表终于起身。右手离开桌面垂落身侧，左手自袖口夹层取出那两份清单，整齐叠好，安放在木桌之上。转身走出帐篷，脚步声渐行渐远，朝着东北而去。

帐篷之内，只剩下魔法界代表一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份叠放的清单，看着纸上深浅交错的折痕。她缓缓开口：“他们走了。一个去往西北，一个去往东北。那道门还停在原处。谁先回头，谁就先知道谁在送死。”

话语消散在空旷的帐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