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四方来使

授旗仪式落幕的第三日，天屯议事厅的门板被整扇卸下。门板本身并无破损，众人换上了一副更为宽阔的双开对开门。门扇板面打磨平整，刷上一层暗色漆料，漆面尚未干透，边缘还留着几道毛刷划过的细痕。门框两侧立起两座空置的插旗铁架，几根老旧麻绳的残头依旧挂在架身之上。

林墨走到门口，目光扫过未干的漆面，刻意避开没有伸手触碰，侧身跨过门槛，在长条桌的侧边站定。长桌于昨日方才拼接完工，三块老旧木板依靠背面铁条加固，板缝之间抹上一层灰泥，干透之后表面已经刮磨平整。桌心摆放一盏全新油灯，灯芯更换完毕，却还不曾被点燃。

小宇坐于主位。椅子一条椅腿早已磨损偏斜，落座之后右手一侧微微下沉。他没有起身调整，脚尖探到椅腿下方，寻来一块碎瓦片垫入缝隙，椅子方才稳稳固定。他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轻搁桌面，静待来客。

第一位使者于上午登门。脚步声自巷口遥遥传来，踏在青砖地面之上带着清脆冷硬的金属质感，每一步干脆利落，不见鞋底拖拽地面的拖沓声响。走入议事厅时，一身银灰色金属长袍沐浴在日光之下，却没有半点反光，好似一块历经无数岁月打磨的旧金属板，表层光泽尽数磨去，只剩下沉静哑光底色。他胸口镶嵌的晶核匀速脉动，浅蓝光晕随着跳动一圈圈扩散至周遭空气，而后又缓缓收拢。

使者在长桌之前站定，既不行礼，也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开门见山抛出条件：“机械神教愿意与归墟阁签订《互不侵犯协议》。条件便是，归墟阁不得干预机械神教的技术研发，尤其是‘叙事故障探测’相关项目。”

听见“叙事故障探测”五个字，小宇指尖在桌面微微一顿。意识深处的混沌权柄泛起一阵微弱共振，如同书页翻至指定位置，被指尖轻轻按住，就此停住。他面上神色分毫未变，依旧端坐原处，沉声回道：“互不侵犯，可谈。但是机械神教所有研发项目，一旦涉及归墟投影，必须提前向归墟阁报备。”

机械主教胸口的晶核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回归原本亮度，好似借着短暂的沉寂，飞快完成一次内部商议。三秒沉默过后，他开口应声：“可以。”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预先备好的文书，纸面边角齐整，不曾折叠，轻轻放在桌面之上，旋即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头部微微侧转，身子却没有完全回转，声音像是对着墙面低语：“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叙事故障’的秘密，可以前来机械神教一叙。”说完便跨过门槛，脚步声顺着巷口青砖路面慢慢远去，拐弯之时声响被墙壁折散，最终彻底消散。

第二位使者直至正午过后才姗姗来迟。他并未身披金属长袍，身上没有任何信物，后背斜挎长剑，剑鞘之上布满长年握持磨出的旧痕，护手表层的漆皮大半剥落。抵达长桌前方，他没有落座，在距离桌边一步远的位置停下，双手不曾触碰桌面，仿佛在刻意丈量自己与这间厅堂之间的距离。他的语调平缓：“自由域并无统一首领，所以我此番前来，并不代表所有人，只代表愿意同归墟阁展开交涉的一部分修士。我们希望归入归墟阁的体系，却不愿受到过多管束。”

小宇坐在主位缓缓开口：“你们不必选择归附。只要守住三条底线——不可滥杀无辜、不得投靠投影势力、不能破坏这片大地。余下所有事务，你们尽可自治。”

散修首领身形微微一顿，如同一件切割完毕的断面悬在空气当中，片刻之后带着几分意外问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散修首领没有再多追问。他伫立桌前的时间比机械主教稍久，好似将这一份答复在自己心中反复权衡，确认再无遗漏条款。随后他转身循原路离开。他的脚步声更为粗粝，鞋底摩擦青砖的声响持续许久，转过巷口五息之后方才彻底归于安静。

第三位使者时隔两日方才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