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狰狞的裂痕，轰然爬满玉皇二世的金身。最长的一道自胸口正中一路撕裂至腰侧，伤口边缘的灰痕在火光之下显出诡异的色泽。被火焰灼烧的灰雾源源不断从伤口飘出。

玉皇二世终于自浮空战车之上缓缓起身。冕旒珠穗在战斗掀起的气流里不停摇晃，山风掀开珠串，露出了他半张脸庞。那是一张十分年轻的面容，和他苍老沉稳的声线截然不同。下颌线条锋利干净，眼睑外侧肌肤尚且完好，灰色的侵蚀还没有蔓延到那里。

而另一边，小宇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反噬让他猝不及防。整整三秒，他的意识被一片巨大的空白吞噬。他试图以精神触碰这片虚无，可触碰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虚无平面。一瞬之间，远赴泰山的目的险些遗忘，武夷山道观的名字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就连老陈传授他的守一诀开篇口诀，也彻底从记忆当中消失。

他守在意识空白的边缘苦苦支撑，片刻之后，遗失的记忆才一点点回流。最先回来的是守一诀的字句，而后是归墟阁，最后，泰山决战的使命重新落回心头。确认记忆尽数归位，他撑住地面慢慢起身，抬眼望向战车之上的身影。

玉皇二世垂眸凝视金身之上七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看着灰雾不断飘散。那些逸散而出的雾气短暂凝聚成一行无声字迹，随即消融于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站在后方高地的苏瑶，依靠念力捕捉到了雾气消散前最后的余响，听见了那句无声的话语：“续写者，你的笔在抖。”

小宇没能看见雾中字迹，苏瑶传来的感知讯息却清晰传入他脑海。他越过脚下那条巨大地缝，目光牢牢锁在玉皇二世露出的半张脸上，声音平缓而坚定：“你从来就不是天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投入这条命运长河之中的棋子。”

玉皇二世猛地抬头，冕旒之下双眼彻底睁开。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清晰的裂痕，藏不住内心的震颤：“你说什么？”

山谷深处的山风呼啸而来，卷过二人之间那些冷却的暗色焦痕，卷起残存的灰色雾气。小宇没有急于给出答案，静静伫立在地裂边缘，等候对方走下战车，来到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