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林墨的发现

廊下穿行的微风融在晨光里，轻得几乎无从捕捉。林墨斜倚在归墟阁正堂外侧的廊墙根，后背贴着被日光烘暖的青砖，膝头摊开一本老旧册子，炭条安静搁在一旁。纸页记录着清晨观察所得：拂晓时分，小宇独自走到老槐树根下蹲坐许久，起身那一瞬的停顿，相比昨日，又短促了些许。

写完一行字迹，依照往日习惯，他本该抬眼环视院落，再将视线落回纸面。可目光抬起的刹那，径直定格在偏房的窗口。

偏房门扉留出一道缝隙，恰好能透过缺口望见窗台。苏尔背门而立，面朝窗棂，晨光自身后勾勒出她完整的身形；摩伊拉坐在对面，只能看见半截肩头与深灰长衫的边角，如同画卷只展露局部，余下光景隐于视野之外。林墨听不清屋内交谈的内容，耳边捕捉不到清晰话音，体内的灵视却自行运转起来，好似一扇未曾主动推开的门，顺着既定轨迹缓缓敞开。

膝头的册子无风自动，翻到空白页面，他握着炭条的手骤然顿住。视野之中，偏房窗前的空气慢慢改变质地，由通透澄澈转为半朦胧的状态，屋内景象层层铺展，尽数映入感知。

待到苏尔与摩伊拉手掌相触的一刻，奇异异象闯入林墨视线。那并非实体纹路，无数纤细光丝循着固定轨迹缓缓游走，边缘利落分明，不带一丝杂绪。光丝沿着苏尔前臂向上蔓延，翻越肩头、颈侧，顺着下颌轮廓向两边分叉，支脉朝着眼眶不断延伸，行进的速度、方向始终恒定不变。

他没有刻意催动灵视追循支线尽头，视线静静凝望，终点依旧清晰浮现。一枚灰色光点，边界持续向外扩张，色彩由中心向外逐层淡化。光点形态并不固定，随着观测角度不断扭曲延展。林墨一眼认出这片灰色介质的特性，光丝撞上灰色边界，无法向内渗透，只能贴着表层滑开，如同清水遇上油膜，难以相融。

良久，他才勉强移开视线，落回册子空白纸面。炭条仍停留在原处，纸上留着半行未完的记录。方才想好要写下的内容，此刻已然无心落笔。他没有合上册页，也不愿补齐文字，维持握笔姿势静静坐着，静待视野里残留的异象慢慢消散。

没过多久，偏房门向内推开。苏尔踏出门槛，先望向院中石桌，留意到被晨风吹散的细沙，随即侧过头，目光沿着长廊延伸，恰好与林墨对视。短暂停顿后，她穿过院落，走到墙根前方站定。晨光隔在两人中间，于地面拉出一道狭长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