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回归归墟城

归墟城北门外的土路被午后烈日烘了大半日，通体泛着干枯灰白。表层细沙被晒得滚烫，小宇落脚踩上去，鞋底碾过沙粒的声响，比清晨出城时愈发厚重沉闷。自混沌海踏上归途开始，他的步履便始终如一，步幅匀称，重心稳当，任凭路面略有起伏，前行的节奏从来不曾打乱。

城门门洞直直截断倾泻而下的日光，光影交界锐利分明，没有一丝渐变过渡，好似被利刃硬生生剖开两半天地。穿过界线那一刻，右侧衣袋里混沌结晶撑起的棱角，在阳光底下映出一道暗沉轮廓，布料被硬物撑出褶皱，顺着腰侧蜿蜒而下。

门洞内侧墙根处，铁匠老赵正蹲在地上细细磨着镰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来，认出归来之人，目光先扫过他的面容，随即往下落，留意到鼓胀的衣袋轮廓。没开口问询半句，转瞬便低下头继续劳作，磨石反复摩擦镰刃的声响绵长匀净，一刻不停。

顺着街巷缓步走入城内，午后的市井满是悠然闲适的气息。豆腐摊子上铺着湿布，被重物压出方正印记；菜架上带着泥土的根茎菜、草绳捆扎的青叶蔬菜分门别类摆放妥当；巷口两位老者倒扣米缸当作桌案，俯身对弈，棋子落下的脆音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行走途中，口袋内的晶石随着脚步轻轻磕碰，偶尔溢出一丝微弱闷响，转瞬便消融在满城烟火之中。

归墟阁的院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院内平整的灰白地坪。抬手轻轻一推，老旧木门轴发出一声细碎吱呀，居家日用久了的木门皆是这般动静，即便空了数日，开合依旧顺畅。

天机老人正蹲在石桌边埋头忙活，衣袖挽至手肘，小臂沾着几道银灰色金属粉末，像是风干凝住的颜料痕迹。身前敞开一只金属收纳箱，箱内铺着深灰色绒布，刻满错落卡槽，往日皆是用来安放各类仪器零件。他手里捏着一把细口尖嘴钳，一点点调校半成品基座的边框。瞥见小宇进门，并未起身，先打量了一番对方神色，视线紧跟着落在鼓起的衣袋边缘，凝神片刻，如同翻阅古籍时仔细甄别书页磨损痕迹一般。

小宇走到石桌旁站定，右手探进衣袋，指尖摸清每一块晶石排布的位置，将混沌结晶逐一取出，整齐摆放在石台上。每放下一块都会轻轻摆正，晶石间距匀称，纵向排成一列，表层蒙着一层柔和哑光。

天机老人放下钳子走到对面，掏出一片薄金属片，用刃口轻刮晶石表面，金属片每一次触碰结晶，都会被内里散逸的能量微微推偏。逐一查验完毕，收好金属薄片，目光缓缓扫过一整排晶石，低声说道：“储量足够打造三台全套空间修复装置。”

午后天光洒落石面，晶石色泽相较混沌海腹地时稍稍变深，慢慢适应了人间常温。小宇应声：“那就打造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