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前往混沌海深处

归墟城破晓未至，沉沉灰霭笼罩四野，天地间一片朦胧沉寂。东方地平线洇开一缕浅暖微光，晕散温柔，将苍茫旷野衬得愈发悠远静谧。

小宇立在北城门下，一身洗旧灰布长衫束得利落，腰间仅系粗布绳结，未携寸铁。他侧眸扫了一眼城内甬道，青石板上已有早起行人缓步出行，步履悠然，无半分奔赴险地的仓促。不等那人走近，他收回目光，抬步径直向着西北方向的混沌海行去。

一路平稳跋涉，约莫一个时辰后，脚下规整土路彻底消融。

并非地貌阻拦前路，而是周遭空间本质悄然更迭。脚下再无沙土的粗砺实感，取而代之的是轻盈虚浮的混沌介质，落地无踏实依托，周身微弱的重力束缚缓缓淡去。

他驻足垂眸，眼底所见令心境微凛。大地原本的灰褐色尽数褪去，化作一片通透乳白，肌理绵软虚无。屈指轻探，指尖轻易穿透一层单薄的空间隔膜，下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气层。所幸体内混沌权柄恒久流转，稳稳锚定身形，纵使立足无地，依旧步履从容，稳步穿行于虚无之中。

道路两侧，无数时空气泡次第浮起，大小参差，悬浮在茫茫混沌之间。半透包膜内封存着万千迥异光景：有的裹着温润柔光，雾霭氤氲，藏着一方静谧天地；有的沉于幽暗，唯有细碎星点偶尔闪烁，转瞬寂灭。小宇固守前行方位，步履沉稳如一，任凭周遭幻境流转，始终未乱心神。

识海之中，靐霆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淡却透着笃定告诫：“混沌海深处，最致命的从不是敌手厮杀，而是无处不在的秩序崩塌。”

小宇不曾插话，稳步前行，静静聆听下文。

“世间生灵皆有定型，攻防进退皆有章法可循，能够预判推演。但混沌无边界、无规则、无定式，瞬息万变。你过往所有阅历、实战经验，在此皆会失效，前路变数无从揣测。”

前行途中，一枚巨型时空气泡映入视野。他侧目一瞥，气泡内封存着一方完整小世界，山川平原轮廓清晰，在包膜之中缓缓自转。天光斜落，在连绵群山间拉出绵长静谧的阴影，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看完内里景致，小宇淡淡应声：“我心里清楚。”

越往混沌海深处挺进，时空气泡愈发稠密，层层叠叠围堵前路。空间挤压的滞涩感不断叠加，如同自浅滩步步沉入深海，每前进一步，周身承受的无形桎梏便厚重一分。气泡不再分列道路两侧，而是尽数封堵前路，巨型球体紧密排布，仅余窄隙可供侧身绕行。他微调身形，从容避让，避开重重幻境阻碍，依旧维持原本步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