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您稍等。”
Mikey抬头,神色不明地盯着她,像是打量着陌生的猎物,对方的一系列行径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女孩子除了这张脸外,和他记忆中的人儿相差甚远。
鹿野千鹤的长发被束成低马尾,一袭笔挺单薄的西装勾勒出曼妙的身材,眼底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漂亮的小脸上染着风尘仆仆工作后的疲惫,偏偏无论是对谁,都能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
即使是照顾自己这个不能自理的病人,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倒是总能观察到很多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可以说是温和周到,体贴入微了。
“这周我陪你去医院吧?你的朋友也联系我了,说要做个定期复查,看看身体恢复的情况。”鹿野千鹤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Mikey瞥了眼她手中的杯子,薄唇微抿,绷着脸,“不去。”
“有我陪你你也不去吗?”鹿野千鹤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卖可爱地央求。
Mikey黑线。
这家伙,他也不是每次都吃这套的!
鹿野千鹤笑道,“这样吧,去医院复诊之后,我请你吃饭。”
Mikey嘴角微抽,“你还好意思说?”
连着宰了他多久了?
“我这不是最近没钱吗?当然要省着点儿花了~”鹿野千鹤眉眼弯弯道,“不过过两天就发工资了,我的经济紧张也能缓解了。”
“哼。”Mikey没好气道,“一个月。”
鹿野千鹤讨价还价,“三天,我只吃了你半个月,而且你好歹在追我~mikey,拿出点儿追人的诚意好吗?这样显得你一点儿都不真诚。”
Mikey黑线,“一周,不能再少了。”
“好吧,那就一周吧~不过你这样追我,我们可能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交往了~”鹿野千鹤眸子灵动,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Mikey嘴角微抽,“别让我后悔追你就行。”
“别啊,现在毕竟都是邻居了,近水楼台,你的可能性还是要比其他人大一点儿的。”
“哦?还有其他人?”mikey挑眉,嗓音玩味,夹杂着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鹿野千鹤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看样子其他人来了啊?”鹿野千鹤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故意得瑟,像只可爱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mikey凉飕飕道。
鹿野千鹤看了眼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我可以理解成这是你对我的羡慕和嫉妒~”
Mikey冷呵一声,懒得再看这个闹心的家伙了。
鹿野千鹤按下接听,“您好,我是鹿野千鹤。”
“我在外面,出来见我。”电话那头,低沉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裹挟着冬日的风雪,令人不寒而栗。
鹿野千鹤身体一僵。
“怎么了吗?真是诈骗电话?”mikey注意到她片刻的不自然。
鹿野千鹤笑笑,“推销的。”
“30秒,如果不出来了,我就进去了?”威胁。
“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鹿野千鹤起身,挂断了电话。
“嗯。”Mikey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仿佛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她走出店面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桌上的儿童套餐。
鹿野千鹤刚出门口,就看到了十字路口站着的男人。
寒风中,他穿着一件立整的羊绒大衣,衬托地身材笔直修拔,黑黄挑染的长发被一根皮筋固成低马尾,口中吐着铅灰色的烟雾,泛白的指尖捏着烟蒂,侧脸俊美冰冷,鼻梁高挺,每一个细节都是造物主的精心之作,格格不入的粉色围巾裹在脖子上,冲淡了他身上的孤独感。
“找我什么事?”鹿野千鹤心脏一痛,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男人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戴着简单大气的银白对戒,他的眼神仿佛空洞的死人,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你后悔吗?”
“Mikey还在等着我。”鹿野千鹤答非所问,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男人讽刺一笑,不紧不慢地上前。
他的步伐裹挟着冰冷怨恨的气息,步步紧逼,带着阴森瘆人的压迫感,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粗粝的指腹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微微用力,对方就可以轻而易举被自己杀死。
鹿野千鹤头皮发麻,却从始至终眼神坚定,不为所动地与他对峙。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后悔吗?”男人收紧力道。
“不后悔。”
鹿野千鹤被拎到了空中,脚尖悬浮踩不到地面,因为脖子被掐住,窒息到面色通红,她本能地扒住对方的手,艰难地挣扎,“咳咳…”
“不管你问…问多少遍…不后…咳咳…”
无论重来多少次,牵连多少人,他们凭什么?!
那是单礼和她父亲的命!
他们凭什么?!
男人眼底是挥之不去的阴鸷,口吻凉薄,“不后悔?Mikey杀了你的亲人,凭什么要小己替你付出代价?啊?!”
“咳咳…”鹿野千鹤眼圈通红,泛着若隐若现的泪花,痛苦道,“对…对不起…”
愧疚压地她抬不起头。
“对…对不起…”她放弃了挣扎,艰难地发出声音。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死的人是我。
可是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他们凭什么?那天是我们去做结婚登记的日子啊…
单礼付出这么多,我们在外面撑了三年,我们好不容易地得到父母的认可了。
爸爸还特意换了他一直舍不得穿的西装,就为了送我们去市役所,做我们的见证人。
单礼到死都在护着自己,你知道那种爱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呼吸,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吗?
我想杀了他!
我想报复他们!
我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