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三人吃完烤肉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风吹拂过少年人的脸庞,席卷而来的是丝丝凉意。
“有什么不对吗?”灰谷兰注意到身旁人的神色不自然,明知故问道。
祁答院纠月眉头紧锁,“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有些人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怪吗?”灰谷龙胆站在他的右手边,前后左右地望了望,“哪有你怪?”
“……”祁答院纠月。
他哪里奇怪了?
灰谷兰从容地走在祁答院纠月的左边,“不用管他们,一些闲着没事儿做的家伙罢了。”
他轻飘飘的语气昭示着对那些人的不以为意,眉宇间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慢。
“现在时间还早,要去唱歌吗?还是保龄球?游戏厅也可以啦~”灰谷龙胆向来神经大条,不怎么当回事。
祁答院纠月掏出老旧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灰谷龙胆。
饶是灰谷兰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下,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
“哈哈哈哈哈。”
灰谷龙胆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客气道,“回家写作业,你是小学生吗?”
幼稚死了。
“龙胆君,你可能就是因为不好好写作业才没办法留在樱兰的,而且从年龄上来看,小学生是你。”祁答院纠月一本正经道。
“……”灰谷龙胆。
“哥,我可以揍他吗?”他拳头硬了,恨得牙痒痒。
灰谷兰用胳膊勾住祁答院纠月的脖颈,笑眯眯道,“当然不可以!祁答院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什么时候成你最好的朋友了?”灰谷龙胆不可置信。
“今天。”灰谷兰回答地理直气壮。
“……”灰谷龙胆。
他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祁答院纠月震惊地合不拢嘴,心底却用涌上来一股暖流。
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还是好朋友。
兰君果然是很特别的人。
“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灰谷兰俯视着怀里的人。
“不用了,兰君。”祁答院纠月后退一步,和他礼貌地拉开距离,“前面就是地铁站了,我可以自己走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我很开心。”
他洋溢着笑脸,灿烂单纯,干净的不染尘埃。
灰谷龙胆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这个傻子!
被兰哥卖了都得帮他数钱。
灰谷兰遗憾道,“那我就不强求了,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学校见。”
祁答院纠月点头,道别。
灰谷龙胆看着傻子走远的背影,“哥,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灰谷兰头搭在弟弟的肩上,勾着他的胳膊,笑的恣意放纵,“我可是很认真的,难得这么有意思的玩具~而且你不觉得他那双眼睛很漂亮吗?淡蓝色的,人也很可爱,像洋娃娃,应该可以卖个很高的价钱。”
灰谷龙胆后背陡然生寒。
“哥,他…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声线打滑。
灰谷兰的脚步一顿,捏着他的下颌,微抬,眼底浮现着危险的冷芒,“怎么?你喜欢他?我倒是可以把他送给你,不过要等我清理完狂极。”
灰谷龙胆身体僵硬,血液冷地凝结。
他的野心一直很大,他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
这么快就要动手吗?
灰谷兰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乖一点儿,既然你呆不住了,那我总要想办法多给你赚点儿零花钱~”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灰谷龙胆只觉得不寒而栗,吓得一动不敢动。
他哥不正常,虽然大多数时候会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但他知道他是个疯子。
他怕他,想要借机离开樱兰也有这部分原因。
他喜欢自己,或许那谈不上喜欢,只是因为他是兰哥带大的,所以自己是他的私有物品。
他有对自己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灰谷兰不着痕迹地将他的表情纳入眼底,胳臂揽住他的腰,力道强硬不容拒绝,温柔道,“走吧,回家,让我看看你的柔术练的怎么样了。”
灰谷龙胆瞳孔一颤,忙不迭地低下头,“嗯。”
这个变态!
又要折磨他了。
Scasdale,c7顶层。
樱兰的绀蓝色校服凌乱地堆积在偌大的客厅角落,灰谷龙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蚊子血遍布在没有刺青的白皙皮肤上,触目惊心极了。
黄蓝挑染的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蛋上,他勉强披着一件褶皱的衬衫,双目呆滞地瘫坐在落地窗前,无边夜色下,深紫色的瞳仁中是无法理解的寂寥和孤单。
不远处的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
满室的旖旎,暧昧的气息像是一张蜘蛛网,将他酸痛的四肢死死地固定在刑场上,别说挣扎了,光是动弹一下都会撕扯着皮肉。
骨节错位,脱臼,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灰谷龙胆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整个人活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被活生生折断翅膀,濒临死亡的鸟。
他的眼底笼罩着迷茫,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