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锁门回家挨了一顿臭骂后，尤老太就没事儿便往广场去，见谁打那儿路过都要大骂一顿。

尤诩都想不明白了，他只是锁个门，怎么就变成他和他娘污蔑他奶偷他家东西了？收了贿赂的黑心肝狗官也没有这样颠倒黑白断案的啊！

尤诩找尤老太理论过，毫不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第二日尤老太的说辞就加上了他在镇上被恶霸污了身子，恨不得村里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才好。

他气闷不已，却也无能为力，难不成还能拿针线把他奶嘴巴缝起来？只得等他奶自个儿消气了。

只是尤诩万万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这事儿都传到秦俊耳朵里了……这下真是，他都没脸见秦俊了。往常说了这么多瞎话都没事儿，怎么偏偏这次阴沟里翻船了？编排人家一句假话都藏不住！

尤诩默着没吱声儿，听了个大概，见尤老太要发飙，赶忙悄悄摸回了家，生怕晚走一步就成了出气筒。

不成想一进屋，他娘见了他立便背过了身去，抬手似乎抹了抹连，道：“诩哥儿回来了，你爹呢？娘一会儿去赶一趟集，割一斤肉做给你吃。”

杨巧兰语气稀松平常，声音却是犹有异常的，犹如潮了几个回南天的陈面，又潮又重。

“娘，你怎么了？”尤诩放下背篓，侧着身子歪头去看他娘。

“没怎么，这柴火潮了烧起来烟真大，熏人。”

杨巧兰在笑，尤诩只看到她发红的眼眶，他默了默，轻声问：“你听到奶说我们坏话了？”

杨巧兰脸上的笑撑不住，连忙别过了头。

“哎呀娘，奶她不就那样吗，一天到晚瞎咧咧人，过两天有新鲜事儿了，都不用咱说她就自个儿翻篇了，”尤诩安慰道，“咱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娘知道，”杨巧兰一出声，声调俨然已经带上了颤音，“只是她说我也便说我了，这么多年娘也过来了，可她为什么要乱说我家诩哥儿？我家诩哥儿还没成家，被她坏了名声可怎么是好。”

说到后面，杨巧兰眼泪更加忍不住。她背对着尤诩尤诩看不见，只能看见她一下下抬手抹眼泪的动作。

尤诩教他娘哭得心里也不是滋味，拉了拉他娘的手，“我也不在意这个，她要说就让她说吧，娘你别难过了。”

“娘怎么能不难过？外人说闲话人也就当闲话听了，可她是亲奶奶，她便是说些瞎话、胡话，外人也只当真话听。她可是亲奶奶啊，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家诩哥儿！”

杨巧兰攥着他的手转过身，满是泪痕的左脸赫然红肿了一块，嘴角更是破了一个口子，凝了新鲜的血痂。

“奶她打你了，娘？！”尤诩意识到什么，抬起手想碰碰他娘的脸却又不敢碰，立便红了眼睛，“我找她说理去，正好槐树下人多！”

他要出门，杨巧兰当即一把拽住了他，“诩哥儿别跟你奶顶嘴，讨不到好的……怨娘没本事，没把你生个男儿身，你要是个男孩，怎么会受这委屈……”杨巧兰抱着自家哥儿的肩膀哭起来。

尤诩被他娘感染到，也跟着红了眼睛，“这怎么能怪娘？我是哥儿爹娘也没亏待我。”

有时他也会想他要是个男孩儿，他爷奶会不会不对他家这样恶劣，会不会连带着对他爹娘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