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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门,过了廊亭往正院的方向去,老夫人的正安堂位于府中西侧,约莫要走两刻钟。
赵嬷嬷在前引路,宋明骊这才看清了安国公的累世繁荣,这是座七进的宅院存了上百年,比大魏立朝还久,二十年前更是到达鼎盛,特意将周遭的院子也买了下来,打通做了东西跨院。
大大小小上百个院落,宋明骊听赵嬷嬷提起,只觉着吃惊,便是皇室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行人过了花园,踏上了小桥,宋明骊眼眸禁不住四处张望,这些天她未曾逛过府邸,只独自消化心中的烦闷,此刻瞧着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晃了眼。
忽的,假山处一道人影闪过,宋明骊骤然停住脚步,眸光追随过去,她只瞧见个侧脸,那人瞧着年轻身材挺拔,走的极快,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娘子?”赵嬷嬷顺着目光看去,什么也未曾瞧见。
宋明骊依旧未从刚才的人身上回过神来,目光一直停在刚才的位置,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控制不住往前迈了好几步。
是她眼花了吗?
刚才那人像是曾经咬了她,还跑掉的狗!
“娘子,老夫人还等着呢,您若是想要逛园子,稍后老奴陪您?”赵嬷嬷提议道。
“嬷嬷,我”宋明骊张了张嘴,想询问自个儿瞧见酷似的身影,可却又不晓得如何去说。
那条狗虽然得了富贵,也不该有她如今这般的富贵。
应当是看错了,可她心里竟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越是临近成婚,宋明骊心里像是坠了块儿石头,总觉着有什么大事发生。
“走吧!”宋明骊也晓得耽搁不得,连忙让赵嬷嬷带路。
崔时昀大步在前走着,他比旁的人灵敏些,注意到一道目光盯在他身上,借着错杂的柳枝望了过去。
是个小娘子,瞧的并不清楚。
他却一下子猜出了她的身份。
兄长的恩人,也是兄长即将成婚的女子。
挟恩以报的小女子!
他曾听兄长讲过,别院里养着的小娘子救过他的命,那时候兄长在和景阳侯府娘子相看,母亲提点了几句,让兄长尽快处理好,莫与旁的女子牵扯。
那时他还想过替兄长报恩,为那小娘子寻个好夫婿,结果不过几日,兄长不顾长辈反对,要娶那小娘子。
他还当世间真有侠义心肠的女子,不过是个贪图富贵,偏要缠上兄长的女子!
崔时昀察觉到她看过了的目光,神情厌恶,迅速带着小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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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宋明骊按照赵嬷嬷教授的礼仪端坐着,上首的老夫人瞧着和善,也只是询问了她在府中过的习惯与否。
宋明骊恭敬的一一说了,却在垂首时,用余光瞥了眼对面的赵夫人。
她庄重的坐着,茄色的衣裳更给她添上几分严肃,老夫人说话她不曾开口,只当个陪衬,可宋明骊依旧能够感受,她目光数次落到她身上。
宋明骊顿时坐立难安,却又只能小心应付着。
老夫人嘱咐了下婚礼的事,就让宋明骊离开了。
“如何?”老夫人问道。
“太过小家子气。”赵夫人拨动着佛珠,轻脆的声音响起,搅动院子的平静,她眸光沉静的甩着佛珠握紧在手心。
“到底要嫁过来了,日后便要你好生教导。”老夫人浅啜了口茶,“崔家的重担,总得落到小辈身上,不是吗?”
赵夫人平静被打破,眉宇拧了下,山峦层叠,如同黑云笼罩。
出了正院,宋明骊舒了口气,果真富贵人家最要体面,若是他们村里嫁娶不如意,必定叉腰大骂,环绕祖孙十八代。
宋明骊需得收拾东西去别院,她无父无母从别院出嫁,大晋婚俗,新郎新娘前三日不可见面。
一行人连忙回院子,瞥见院门口出来一人,那人缓步而来,步子不疾不徐。
入秋的时节,男人清隽的脸上是恰如其分的笑,携着早已过去的春风,和煦熙熙。
举止间是如同被丈量的雅致,姿态闲适却又无可挑剔,浑身透着几分矜贵。
如玉如琢,如天上月。
安国公府世子崔时瑾长安城里的朗月郎君,不少女子的倾慕对象,亦被世家子弟钦佩。
宋明骊视线与他交错,他眸光似能囊括万物温润如水,可宋明骊脑海里,出现的却是那双眸子染上灼热,困住她,指骨分明却有力的手桎梏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自那回,两人已有十多日未曾见过。
他在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