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高不报低,裴定安头一回听到这么奇葩的规定,不解反问:“谁定的标准?资本家做慈善?”
常鸿幽幽道:“或许呢。”
只针对你一个人的慈善,我是跟着沾光了,他暗自腹诽。
费用能报销,裴定安也就没跟常鸿继续争执,毕竟单人间也会更自在些。
道别后,两人分别刷卡回房。
裴定安快速冲了个澡,换身舒适衣服仰面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发呆,上面是和喻知行的聊天框。
该怎么说呢……
本就隐隐作痛的脑袋愈发难受,脑海里思绪万千,无数个方案冒出来,又接连被否决。
要么是太过直接,要么是过于迂回客套,始终找不到平衡点。
“喻知行。”裴定安轻轻喊了声。
话音刚落,手机顶部弹出银行的到账短信,收款100000元,转账人备注:杀青快乐,奖金。
紧接着,喻知行的消息也来了。
【收到了吗?】
裴定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删掉下意识扣的问号。
又是十万。
【太多了。】
拍两部戏的奖金比以前跑大半年龙套加起来还要多,裴定安良心不安,偏偏喻知行是直接转账的,款项无法轻易原路退回。
【以后会更多。】
【辛苦了,裴老师,星穹很快能迈上正轨,功不可没。】
不可思议地,裴定安心头蔓延的别扭被他轻飘飘拂去,权当有个大方舍得的老板。
没了包袱,心情轻快不少。
【应该的,为喻老板服务,谢谢老板。】
喻知行弹了条语音,很短,只有两秒。
裴定安的手速比脑子快,直接按了播放,对方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不客气,裴老师。”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裴定安的头顶上,砸得他有些晕乎。
【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吧,别叫老师了……】
裴定安抱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头脑发热,话一股脑往外丢。
【我连吻戏都不敢拍,实在担不起老师这个称呼。】
【明天那场吻戏不知道该怎么办,愁得看不下去剧本。】
【万一拍摄不顺利,耽误整个组的进度,对手戏演员也吃亏。】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裴定安盯着聊天框看了半晌,慢半拍意识到他似乎对喻知行的倾诉欲过盛了。
就像常鸿之前说的,喻知行很忙,日理万机,他肩负整个喻氏,又怎么可能来管自己要拍什么戏。
就算多了层朋友的关系在,也要给予足够的个人空间才是。
裴定安抬起触及红线的脚,往后缩了缩,退回安全区,把自己蜷成一个刀枪不入的圆球。
就在这时,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喻知行:【不想拍吻戏?】
裴定安不明所以,犹豫片刻后遵从心底的意愿回复:【不想。】
按理说,既然当初选择了演员这行,基于职业特殊性,就应该要做好面对各种挑战的准备,包括亲密戏。
但他藏了私心,恋爱都没谈过,初吻就给了工作,未免太凄惨。
不过对面是刚给他发了六位数杀青奖金的老板,裴定安想了想,怕喻知行误会他消极怠工,刚准备找补两句,手机滴答一声。
【那就不拍。】
【我来处理。】
裴定安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蜷了蜷,周遭的一切仿佛摁下了暂停键,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眼里只剩下这句话。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跳动的节奏,咚、咚、咚……
他陡然生出有些荒唐的错觉——不论他想做什么,喻知行都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