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忘了这三人是他的新邻居的事,声音还是顺着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怎么没本事,这不是接电话了吗?就连夜跑了怎样?你要是敢追过来试试!……你又不是教育署的长官,我去哪儿上学不需要你同意!对,我就是带着他们私奔了怎样!……”
后面的话中原中也没听见了,他就是打开门拿一下机车钥匙。
和三人组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子就着金发青年的手和电话对面吵得热火朝天,眼下的泪痣随着语言也变得生动起来。
银发青年向他颔首礼貌致歉,随后视线又一眨不眨落在那个女孩子身上,他的一条手臂还被那个女孩搂在怀里,因为女孩前倾的动作导致他自己的姿势很别扭。
好古怪的关系。
中原中也晃晃脑袋把不礼貌的东西扔出去,没想明白到底是哥哥妹妹还是保镖。
电话铃声又突然响起,这下真是他自己的了。
“……马上到马上到,别催了。”
——
我一顿输出,也不管A君还有没有话说就把电话挂断,紧接着警告长义再有电话不许接。
长义顺从点头,当着我的面把他的手机静音,我满意点头。
这栋公寓是我众多房产中的一个,是我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就买下的,他们本来打算带我移居横滨,结果房子装修到一半他们就出了意外。
没想到阴差阳错在几年后我依旧住了进来。
长义拿钥匙开门。
新装修风格是简约现代风,和之前搁置的华丽欧式大相径庭。我站在玄关环顾四周,满意点头。
我们三个人带了四个行李箱,大半都是我的东西。
国广把行李箱拖进房间,长义则捋起袖子径直走向厨房。
“主,您想吃什么?”
冰箱里是前一天命人采买好的新鲜物资。
“我不要吃生的,也不要吃熟的,不要喝汤,不要吃饭,也不要吃面。你随便做。”我闭着眼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胡说八道一通,然后冲国广喊,“我要最大的那个卧室。”
“好。”国广回我。
长义没说话,但我猜他大概是在笑。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东西的声音,规律而清脆。
国广收拾完行李走出来,手里拎着枕头和毯子。他为我盖上毯子,也没说回房间一类的话,轻柔地抬起我的脑袋想把枕头塞在下面。
我抬手抽走枕头翻身抱在怀里,脑袋不客气地枕在他的腿上。
国广吓了一跳,大腿肌肉都绷紧了。
不过很快放松下来,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毯子,调整自己的姿势让我能够枕得更舒服些。
连夜收拾行李赶路是个力气活,虽然行李不是我动手,车也不是我开。虽然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是常事,但这不妨碍我现在又累又困。
闭着眼睛,我的意识逐渐陷入模糊。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我的早饭通常都吃不多,长义做了满足我要求的半生不熟溏心蛋,热了牛奶,还有不是米饭不是面条的黄油烤面包。
长义和国广面前是标准的和食早餐——味增汤、煎鱼、玉子烧、米饭。
黄油面包外酥里软,溏心蛋的火候恰到好处,连牛奶都是恰好入口的温度。我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看到我吃的开心,长义松了一口气。
他们吃饭速度比我快,但没有离席,坐在座位上捧着味增汤小口喝,等我吃完。
“你们不会打算这么盯着我吃饭吧?”
国广欲盖弥彰把身体转到另一边,喝汤。
长义不避不让,坦然点头。
这是什么癖好?我不理解。
“不允许,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我冷酷道。
国广看起来有点失落,将味增汤一饮而尽,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
长义不为所动,等着我吃完接过我面前的盘子送进厨房。
好一个山姥切长义,这是不敬!大大的不敬!
我优雅抽出纸巾擦嘴,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开始生气。
小小刀子精,竟然敢不把主人的话放在眼里,这怎么行!
长义和国广端着草莓和葡萄出来,看见我还坐在餐桌上惊讶一瞬。
在我开口讨伐“罪行”之前,长义从玻璃碗里叉了一颗看起来最好吃的草莓递到我嘴边。
他笑起来像雪山日出,尤其在这样的近距离下更是美颜暴击。
我愣了一下,叼走那颗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
完蛋,这是颜控绝对无法抵抗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