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正直过头还不懂变通的那种警察先生啊。
我勾起嘴角,倒是遇见罕见人士了。
“先入为主就认定我是罪犯?假如您判断错误从今往后的职业生涯可就完全葬送了哦。”我好心提醒。
但我的话好像起了反作用,佐藤警官好像把话听成了挑衅更生气了。
很抱歉,这并非我的本意。
我假惺惺在心里说到,然后不管他问什么都笑着答“我不知道”。
最后给人气走了。
诶呀诶呀,还是青涩的新人呢,我还没干什么就沉不住气了。
我暗自摇头。
被放置了。
我也乐得享受私人空间,就是有点无聊。
于是我开始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
佐藤健一盯着面前的笔录,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接手过很多次这种财阀子弟的案子,每一个都仗着家世有恃无恐。
要不是多次无视上级施压执意执法被穿小鞋,他这么多年以来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巡查部长。
那个姓春日川的女生,他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案子绝对和她有关。
“佐藤前辈。”年轻警员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面前一杯,“那个……课长那边催了,说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得放人。”
佐藤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两个男的呢?”他放下杯子,“问出什么了?”
年轻警员摇摇头,“一样。银发的那个说话滴水不漏,金发的虽然看起来内向,但嘴也很紧。他们三个的说法完全对得上,没有任何矛盾。”
没有任何矛盾。
佐藤冷笑一声。
“再去查。”他把笔录推到一边,“拉面店、酒吧、路上的监控,一个都不要放过。”
“佐藤。”
门被推开,搜查一课课长中村走进来,表情不太好看。
“课长。”佐藤站起来。
“放人。”中村直截了当地说。
“课长,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中村打断他,“你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能杀人放火?还是有证据证明她跟这件事有关?”
佐藤抿着嘴不说话。
中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佐藤,我知道你办案认真,但也要讲证据。现在手头有什么?几张照片,三份对得上的口供,没有任何物证指向他们。你拿什么扣人?”
“那个管理员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们。”
“那又怎样?最后接触就是凶手?歌舞伎町每天有多少人经过那条巷子,你一个个去抓?”
佐藤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放人。”中村说完这句话,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上面打过招呼了。亚细亚商事那边已经派了律师过来,你再不放人,就是外交事件了。”
外交事件?
佐藤皱了皱眉,“一个商事公司,怎么还扯上外交了?”
中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
佐藤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三份笔录。
上面打过招呼了。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每次查到某个层面,这句话就会出现,像一堵墙,把所有真相都挡在外面。
他绝对,要查到底。
佐藤警官的决心暂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过我对此也是支持的。
要说别的也就算了,这次是真的很冤枉啊。
律师来得很快。
安藤正辉,东京圈内数得上名号的大律师,是亚细亚商事法务部的特聘法律顾问。
“佐藤警官,我的当事人已经配合你们调查了将近八个小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与案件有关。如果您继续纠缠,我会考虑提起不当拘留的诉讼。”安藤律师说。
佐藤盯着他的眼睛,“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安藤推了推眼镜,“另外,佐藤警官,作为同行我给一个建议——不要先入为主。有些案子,看起来最可疑的人往往是最无辜的。”
他说完,朝佐藤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审讯室。
佐藤警官站在警视厅楼上目送安藤走完手续,我们一行几人完好无损从大门离开。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以至于不仅五感出众的付丧神,连带着我也感受到目光。
今天下午又是狙击枪又是被人远程拍下照片送进局子,长义和国广现在对这种远距离的视线分外敏感,甚至有点草木皆兵的倾向了。
我察觉到他们的焦虑,拍了拍他们两个的手背让他们放宽心,虽然没什么用。
好吧,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事关我的人身安全嘛。
我眨眼间把他俩的应激反应抛之脑后,回头笑着冲站在二楼走廊窗户处的佐藤警官挥挥手,作了个“再见”的口型。
至于男人看见之后会怎么想就不在我的关注范围之内了。
大概会更生气吧。
佐藤警官今天下午这一会儿的功夫生的气换成气球早都炸好几回了吧。
但不是有句话说,愤怒是激励人前进的绝佳动力吗?
愤怒状态下的警察先生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我也很期待。
倒是可以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