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萱儿一见周清歌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熟悉又迅速地松开了她的手臂，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甚至在周清歌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跟以往在宗里，自己败给自己爹娘或者其他师叔后，直接找来周清歌给自己找回场子时一样，甜笑着给周清歌挥拳加油。

“清歌，给我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望着顾萱儿那写满期待的脸，周清歌又气又好笑。敢情这人完全没将方才差点遇险以及自己的话给放在心上。

无奈摇了摇头，周清歌重新转回头看向前面已经回过神，却依旧抓着手臂，绷着脸正紧惕看着自己的范甲，淡淡出口：“你打不过我。”

从方才那一串飞过来的冰糖葫芦的力道，范甲就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人，自己那中途出家的半吊子功夫对付一般的江湖侠客可还行，可一旦遇上那些真正的江湖高手，自己只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下场。

但那又如何？如今这局面，左右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回到范家后，鞭罚或者其他惩戒是少不了的，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范甲松开了抓着已经痛的失去知觉的右臂的手，一个抬势，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

周清歌见状，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很有可能是听令于别人，但是她的底线是顾萱儿，所以周清歌动了。

还没有等范甲看清她的动作，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一个白色残影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很快，左手传来一阵剧痛，再然后，视线猛地发生变化，映入眼帘的是那蔚蓝的天空，以及周清歌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宛如深渊的眼睛。

“你不该趁人之危，还差点弄伤了她。所以断你一只手便当作了断。还有，伤你的是我，倘若以后你真想要报仇，尽可找我，我叫周清歌。”

只是平静地抛下这么一句，周清歌便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不远处的范建文。

这就是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吗？范甲望着那眼前那片蓝色出神。

而被上官铮拦住去路的范建文自然也看到范甲这一边的动静，同时也没有错过周清歌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就将范甲给撂倒还干脆利落地断了他一手臂的场面。

如果他没听过的话，眼前这女人好像叫周……清歌？与那个清徽宗的周清歌撞命了？

就在范建文心存侥幸的时候，可朝他走来的周清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里那点侥幸给全灭了，“清徽宗周清歌，想要与兄弟切磋一番。”

什么叫做请教一番？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望着逐渐向自己走近周清歌，范建文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双腿开始发软。

随着周清歌一步一步的走近，此时的范建文已经顾不上一旁的上官铮，而是下意识地开始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谁……要跟你切磋了！我不屑于跟女人交手，省得别人说我堂堂一个七尺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不断后退的范建文依旧嘴硬，但脸上的怯意以及那四处乱瞟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屑于与女人动手？

站在一旁翘起双手准备看好戏的上官铮在听到范建文那堪称厚颜无耻的话语，直接被气笑了。

也不知道方才是谁趁人家小姑娘不备，偷袭撒药的。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与上官铮相反，范建文的话并没有引起周清歌任何的情绪波动，自她十五岁下山历练，像这样的质疑或者比这更让人难以入耳的话她都听过，刚开始可能气愤不平，会下意识反驳，但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反驳，始终都改不了他们心中的那些偏见，直到她打败了名震西北嗜血双魔，江湖上一部分的人开始正视自己的存在，正视自己这个被清徽宗掌门人收作最后一个关门弟子的女人。

自此那场战役后，周清歌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只要你足够的强，那些轻视或者嘲讽你的人才会看得见自己，才会懂得尊重自己。那时的周清歌才有些明白在下山前，自己师傅曾经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小七，你不是曾问过我江湖是怎样的吗？这个问题为师也回答不了你。只有你自己去闯过了，才知道你的江湖是个怎样的江湖。”

所以，当她足够的强，那些人才会懂得闭嘴，并仰视自己。

周清歌再次对范建文说道：“清徽宗周清歌向兄台请教。”

被对方逼得已经快贴近围观人群的范建文，先是看了一眼身高与自己相仿，身形宛如修竹般纤长坚韧的周清歌，随后又环视了一周正围着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人群。

那些围观百姓投过来的目光就像一只只伸向自己的大手，将他身上那件名为遮羞布的一点点地给扯下来。

可恶！

知道自己再找借口便是让人笑话，范建文咬牙，压制了想要往后退的冲动，站稳，刻意挺直了腰杆，双手摆出迎架的姿势，“浮生门范建文迎战。啊——”

一声大喊便猛地冲向周清歌。

速度太慢，下盘不稳，掌法生疏，破绽百出。

在范建文抬掌冲向自己的那一刻，早已将对方的缺点看得一清二楚的周清歌气定神闲地一个侧身利落躲过了落下来的劈掌，甚至在范建文还没来得及使出第二掌的时候，直接伸手一把擒住对方的手腕，曲腿提膝，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