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看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与往常不同的表情,但显然让凤青玄失望了,暮绛雪从容坦荡的态度让她心里忽然溢出一种微妙的不悦。
与被人冒犯或者被人挑衅时那种不悦不同,如今心里的那种不悦仿佛是那心脏被那羽毛轻扫而过而带来的不得劲。
“你不希望我记得这些事情?”压下心底那莫名的情绪,凤青玄黑眸危险地眯了眯,仿佛只要暮绛雪一开口承认,就要将人兴师问罪。
嗯?
暮绛雪哑然,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还跟以前那般不讲道理。明明是对方将她们之间的事情忘记了,怎么看起来反而是自己的过错,虽然在事情发生后,自己也确实有意躲避对方。
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暮绛雪摇了摇头,细声道:“属下只是感到有些意外,并没有宫主说的那个意思。”
感到意外?
凤青玄听完暮绛雪的解释,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眼前这人惯会花言巧语哄着身边的人,想当初自己就是这般……
这般……
等凤青玄想要找出幼时对方的“劣迹”时,却发现脑海里关于幼时那段记忆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明明近在咫尺,却触碰不着。
无奈,只记起两人曾幼时同寝过的凤青玄只能一声冷哼轻轻地扫了暮绛雪一眼,转身走向床榻。
“我困了。”说罢,毫不见外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望着床上那若隐若现的背影,暮绛雪忍不住摇头失笑,可很快脸上的笑容就褪去,双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直线。
虽然对凤青玄记起了关于两人的记忆感到喜悦,可暗藏在喜悦之下的担心也随之而来,倘若等对方真的完全想起关于两人的记忆,知道自己对对方的那点心思,凤青玄她还能如今日这般……毫无芥蒂地与自己同床共寝吗?会不会感到厌恶,甚至恨自己?
躺在床上一直不见人上来的凤青玄倏地睁开双眼,直接一个弹指,将桌上那摇曳的烛火灭掉,房间顿时陷入了昏暗。
“再不睡是想让我帮你点睡穴?”凤青玄那略带凉意的嗓音在房内响起。
“……”原本还想自己坐木椅应付一晚的暮绛雪只能开口:“来了。”
暮绛雪有预感,如果将自己想要睡木椅的念头给说出,说不定又将是一顿折腾。
如今夜已深,实在是不宜再折腾了。
虽然没有了烛火,但以暮绛雪的内力,还是能将房间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毫无阻碍地来到床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坐了下来。
还没等暮绛雪完全躺下,原本背对着暮绛雪的凤青玄突然转了过来。
躺下的暮绛雪捏着被子一角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一角盖在了自己的腰上,双手轻轻压在杯上。
她很怕自己?
望着身体僵硬,且睡在床边沿几乎快要掉下去的暮绛雪,哪怕没了照明,依旧能将暮绛雪那闭上却微微颤抖着眼皮看得清清楚楚的凤青玄正要开口,可脑海却忽然浮起了那年十岁的纪雪晴与自己同寝的模样,并逐渐与现在的暮绛雪的模样慢慢交汇重叠。
哼!与十三年前一样胆小,麻烦!
无声地盯着暮绛雪的侧脸好一会儿,凤青玄再次在心底冷哼一声后,重新闭上了双眼。
当一个人失去了视力,其他的五官就会变得敏锐起来,比如嗅觉。
哪怕暮绛雪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了,可是从凤青玄那身上不远传来的泠香还是不可避免地流窜到她的鼻尖,强烈地,霸道地将窜进鼻腔中。
久违且熟悉的味道。
这让暮绛雪的心脏忍不住随之微微颤动,并且有加快跳动的趋势。
凝神静心!
暮绛雪索性开始背起剑诀,试图冷静下来。
月色如凉水般透过木窗流淌进房内地板上,时隔五年再次同床共寝的两人,一个坦然入睡,一个心绪纷扰。
等暮绛雪从那掺夹着纷乱的,支离破碎的过去的梦境中挣扎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望着从外面透进来的日光,暮绛雪眨了眨眼,褪去了刚睡醒的迷茫。紧随着猛地扭头看向一旁。
旁边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甚至已经房内已经没了暮绛雪那熟悉的香气。
望着空荡荡的床榻,暮绛雪眼里有那么一瞬间闪过失落与复杂。
可没来得及感慨,早已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暮绛雪不容再细想感叹,直接干脆利落地起身穿衣。
待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出门时,便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好声与欢呼声。
下了楼,暮绛雪发现那嘈杂声是从客栈外面传来的。
等出了客栈门外,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围着一群人,对着里面的人挥手呐喊,叫好。
“将军,干他!”
“老齐,别怂啊!虽然你功夫不及将军,但还是要迎难而上!”
“哈哈,是啊,虽然你必输无疑,但也别当个缩头乌龟啊,小心将军回去罚你围着城墙跑十圈。”
“没错!老詹说的对!老齐你就乖乖被将军他揍一顿就好了。兄弟们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