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周清歌一手控着缰绳，一边转头看向这两天明显话少了许多的顾萱儿。

顾萱儿偏头只是看了周清歌一眼后又移开，“没有啊。”

没有？

周清歌望着顾萱儿那就只差没拿出白纸黑墨写上“我不开心”的侧脸，试探性说了一句：“想家了？”

周清歌此话一出，原本还想装作无事的顾萱儿再次转头看向她，眉心拧成一个小结，望着周清歌的眼里带着几分复杂情绪：“清歌。”

周清歌：“嗯？”

目光在周清歌的脸上巡视了一圈，顾萱儿咬咬唇，最终还是选择扭头望向前方，别扭道：“没事了。”

就这样还叫没事？

周清歌挑眉，扯了扯马绳，与顾萱儿并驾齐驱，“可你的表情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面对周清歌的询问与靠近，顾萱儿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稍微深呼吸几口气再徐徐吐出，才看向周清歌：“清歌，你在糊弄我！”

糊弄？

听到顾萱儿的话，周清歌脸上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惊讶过后，转而是一脸无辜：“为什么这么说？此话从何说起？”

顾萱儿扁了扁嘴，忍不住又嗔了对方一眼，“从家里出来已有七日有余，除了第三天我们因为赶不上城门宵禁前入城而只能在城外休息一晚，其余时间都……”慢悠闲适地像出来游山玩水，跟自己想象的闯荡江湖一点都不一样。

这几日赶路一下来，周清歌从不带着自己或者翻山越岭或者走那山林间的羊肠小道，只往大路走，晚上就进城住客栈里。

说好的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呢？

顾萱儿虽没将话给说完，但周清歌还是从她脸上的表情听出了话外之意。

没想到对方纠结的问题竟然是这个，周清歌不由得轻笑出声，阳光落在在她舒展开的眉眼上，带出了一种别样的明媚，“你就是为了这个烦恼？”

周清歌这一笑，顾萱儿反倒郁闷地点头嗯了一声。

“我没糊弄你，”周清歌解释，“萱儿，话本里的那些故事不能全信。”

顾萱儿反驳道：“少拿这个当借口，这跟你之前与我说的那些所见所闻完全不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贼窝呢？还有帮孤女打跑心怀不轨的邪教坏人呢？”

顾萱儿越说越觉得周清歌就是在糊弄自己，忍不住又撇了她一眼。

周清歌只能解释道:“那些都是偶然碰上的，再说了，如今又不是乱世之年，哪有这么多坏人让你碰着？”

“那跟武林高手过招呢？这一路上怎么一个都瞧不着？”

周清歌眼含无奈:“就这么想看人打架？”

“那是……”不等顾暄儿说完，背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喊救命的呼叫声。

“小心！”听力灵敏的周清歌率先反应过来，探过身一把握住顾暄儿的缰绳，将她身下的马儿牵引到自己马匹旁边，让出了道路。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周清歌与顾萱儿便看到几个骑着马的汉子正追着一个老者。

是的，那几个骑着马的人竟追不上一个老人。

顾暄儿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只见那几个骑马的快要追上老人之时，老人像是有所感般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后又加快了脚下步伐，一个蹬脚点跃，又将距离猛地拉开了两丈距离。

一追一逃，两者之间的距离始终就差那么一点。

“好快！好厉害的轻功！”顾暄儿咂舌道。

怎么看都像是那个老人在遛着身后的人玩。

“可恶！”

骑马的其中一男子也似乎发现自己被耍了，咒骂一声后，双脚一夹，加快了马匹奔跑的速度。随即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朝前面挥去！

“咻——”马鞭在空中发出撕裂声。

眼见马鞭就要抽上老者的后背，老人身后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个闪身，直接躲过了男人的马鞭，甚至又将距离拉远了些许。

像是在嘲讽骑马男人，老者一边以轻功奔跑闪躲着，一边梗着脖子大声叫嚷着:“救命啊！欺负老人家了！”

眨眼的功夫，老人已经闪到了顾萱儿与周清歌所骑的马匹跟前。

顾萱儿甚至能清楚瞧见老者那满脸胡络，以及在看到自己与清歌时，还特意朝着她们两个眨了眨眼。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老者的脚下速度快到顾萱儿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待老者与骑马那群人离开，望着道路上逐渐消散的尘土，顾萱儿咽了咽口水，扭头朝着一旁的周清歌喊了一声。

周清歌微笑与她对视：“想问便问。”

“刚才那个老爷子……”顾萱儿话说到一半便顿住，随即再次陷入了思索。

望着正微垂首认真思考的顾萱儿，周清歌也没催促她，而是一手牵着顾萱儿的马绳，一手握着自己的，不紧不慢地调整了马儿方向，继续朝着与刚才那群人相同的方向慢慢走去。

“清歌！”顾萱儿很快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脸得意看着周清歌：“我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什么了？”周清歌目视着前方并没有扭头看向顾萱儿，但嘴角扬起的那抹笑容却是掩盖不住。

顾萱儿说道：“刚开始我本想着问你能不能去帮一下刚才那个老爷子，但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就当作自己是路过之人好了。”

这次周清歌直接偏过脸看向顾萱儿，笑着问道：“为什么？”

明明刚才她还在问自己哪里有惩恶扬善。

顾萱儿歪歪头，脸上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第一，从武功来说，刚才那个老爷子虽然看起来是在被人追杀，但从他那身轻功来说，甩开那些骑马的人是易如反掌；第二，那老爷子嘴上虽然喊着‘救命’，但方才我瞧他脸上却毫无害怕之色，那也说明那老爷子对于自己被人追这件事情并不害怕。为什么不害怕呢？原因无非就是他知道骑马的那群人追不上自己，又或者哪怕他们追上他后，自己也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