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盘只被吃了一块的点心的那一瞬间,暮绛雪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了一下,同时微颤得眼皮半阖,将眼里的所有情绪一一掩去,恭敬地伸手接过那盘点心。
“谢宫主赏赐。”
见暮绛雪接过那盘点心,凤青玄那深色且冷淡的双眸闪了闪。
“这点心不错,左护法可要仔细品尝。”留下这句,凤青玄也没理会暮绛雪是什么表情,径直越过对方往殿外走去。月牙色的裙摆一角在慕绛雪的黑布软底靴面上一扫而过,只余下一室如同雪巅上那刺骨寒风风的冷冽余香。
待凤青玄走远后,暮绛雪无声吐息。从重新踏进议事殿那一刻起,一直紧绷着的后背此刻才完全放松下来。
感受着从后背传来的凉意,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点心。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暮绛雪唇角扯出一个酸涩的弧度。
自己还是被影响到了吗?
晃了晃脑袋,甩去脑海中那些只会让自己徒添气闷的杂念,又狠狠地用拇指指甲掐在食指侧边上,借着疼痛将那些因对方的举动而重新露头,却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又给压得死死。
沉默片刻,暮绛雪端着点心转身离开了议事殿。
听雪院——
“护法,你回来啦!”
暮绛雪左脚刚踏进别院,便瞧见早已在别院门口候着的白露,携着一脸灿烂朝自己迎来,“咦?护法你从哪端来的点心?是饿了吗,我,马上吩咐下去让她们准备吃食。”
白露伸过手刚想接过点心,却被暮绛雪给闪了过去:“我自己拿着便可。”
“护法?”白露不解地眨了眨眼,“这点心很贵重吗?”
暮绛雪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白露的疑问,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这点心不重,我拿着便行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院里一切可好?”
暮绛雪的话让白露直接略过心里的那点疑惑,讨喜的圆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左护法你放心,院子里一切都好。”
话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忽然带上一丝不忿,“就是苍霞院那边的人老是躲在别院外头探头探尾的,烦人得很!”
一想到近段时间里,苍霞院某些人的行为,白露脸上的愤愤不平也越发明显,开始向暮绛雪控诉起来:“护法,你都不知道那个妙云究竟有多可恶!就在前天......”
白露一边控诉着某人的“鬼祟”行为的同时,还不忘自己作为侍官的职责,带领着暮绛雪往内院走去。
暮绛雪也不开口打断白露,只是安静地随在她身后,听着对方的控诉,偶尔在在对方的“护法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的反问中,轻“嗯”了两声以作回应。
毕竟这样的情形几乎在她每次外出回来后都要上演一次。
至于白露口中提到的苍霞院是镜月宫右护法的别院,被称作妙云的女子是右护法的侍官。
镜月宫大部分人一般分两种身份,一种叫女侍,女侍不会武,且大部分女侍从镜月宫方圆百里乡镇招选进来的,主要负责镜月宫的日常活儿。
女侍之上,便是侍长,比如暮绛雪刚才接触过的朱涣,便是宫里的其中一名侍长,是女侍们的领事,负责管教女侍们。
还有一种叫护官,护官善武,顾名思义便是负责镜月宫安全,巡逻,执行任务等等,护官之上,还有护使。
当然还有一种区别于女侍与护官,那就是侍官。
侍官主要负责照料镜月宫里的护法,长老,包括宫主的日常起居琐事,而且武功皆不错。而且所有的侍官都是从镜月宫所在的长鸣山山下的守月村里选拔出来的。
守月村,一个不同当今世俗,甚至可以说是颠倒世人认知的一个古怪村子。
这个村子是以女人当家做主,村里的女人皆是只娶不嫁,村子里的夫婿皆是入赘。她们所生子女皆随母姓。
如果生的是女娃,便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学文练武,及??后便加入镜月宫,并以选上侍官为荣。
如果生的是男娃,则是送去村里的学堂学习,算学,医学,天文,律学,皆有所涉。倘若有要学武,也有武堂教习。待学成后,便可进入分布镜月宫分布在虞朝各地的各产业铺子,成为掌权人。
世人皆知有这么一个习俗古怪,反常理的守月村,却不知守月村里的所有村民皆是从镜月宫里因伤而无法继续任职的护官或者护法甚至长老们。
而镜月宫,一个全是由女子组成,备受江湖争议的特殊门派,有人说它就是一个哗众取宠,只会以女色来蛊惑人心的邪门妖派,有人说它其实是长鸣山里的山精鬼怪幻化成女子,专吸男人精血的一个妖窟,也有人说它是某个朝代皇族遗珠特意从四处各地收刮拐来的女子,并利用这些女子用来收集当朝乃至江湖秘闻,妄图有日恢复故国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