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珩坚信,自己有能力让几年前的事情再次上演。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如今不过是从前的翻版,而那些学生,从来都只是他计划里的牺牲品。
“牺牲是必要的。”张珩常常这样对那些被他控制的孩子们说。
当然,为了“他”的利益,所有孩子的牺牲都是必要的。那些不听话、不肯乖乖被他摆布的孩子,就更没有必要留着了。
如果叶眠眠听话,他可以展现一点点仁慈,至少放过她那个二愣子特警男友。可要是她不听话,他也有办法让两人阴阳永隔。
到时候一个惨死在大庭广众之下,沦为坊间的笑柄,另一个活在无尽的懊悔里,痛苦一生。只要想到那场景,张珩就从心底得意。
况且他根本不怕叶眠眠不听话,他早就留好了后手,他的Plan B。
嘴上说着叶眠眠是他的“关门弟子”,是他最看重的学生,可实际上那只是把叶眠眠推到大众面前的手段,张珩还在培养另一个学生。
此刻,那个男生就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在张珩的目光监督下,低着头飞快敲着键盘。
兢兢业业的男大,尽管身体疲惫,心中却满怀着对未来人生的期待,丝毫未觉自己早已沦为了别人的棋子。
在张珩看来,大人物就该运筹帷幄、谋篇布局,怎会纠结于细枝末节?学术研究什么的当然是由学生去完成。
也正是因为一直坚持着这个信念,他才能保持了一个字不写却每年发数篇核心的成绩,维持着自己“学术大佬”的名声。
“我当然在做研究。”张珩曾对同伙说:“我研究的是人,而普通人只要做机器就好了。”
此刻张珩坐在办公桌前,在心里筹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知道,警察一直在关注着他。上次,那些警察还来调查过那个学生的死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警察微笑背后的猜忌。
他们在怀疑他。
可那又怎么样?他们没有证据。
警方收集到什么线索,调查深入到何种程度,张珩无从知晓。但如果证据充足,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蜻蜓点水。
冷静下来之后,张珩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他愈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拟定一个万全之策。
说白了就是要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张珩是互联网领域的专家,有超越常人的警觉性,而这份警觉放到逃跑这件事上,便让他成了十足的“行家”。他有这个自信。
首先,他用自己身份注册的一系列账号会在全国各地,乃至海外轮番登录。不同的APP会显示出截然不同的IP地址,制造出他行踪不定的假象。
而真正的他,躲在屏幕背后,看着那些警察被虚假线索牵着鼻子走,急得团团转,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其次,他十分清楚警方能通过手机定位追踪个人行踪,但前提是,那部手机里插着的是他本人身份注册的电话卡。
这便是第二层烟雾弹。
卡片会跟着一台破手机在龙城转圈儿,被跑腿和快递传来传去,直至登上飞机,第二天就能抵达南疆,然后在山区转来转去。
那些警察跟着他的信号,只会晕头转向,摸不着头脑。
至于真正的他,早在出发前就会换掉所有的通讯设备,不留一丝痕迹。
不需要临时购买,他早在学校的公共储物柜里准备了全套电子产品,注册人的信息全部是从小山村买的,无人在意这些人的行踪,甚至无人关心他们的生死。
他甚至可以大摇大摆通过打车软件叫车,凭着准备好的身份信息轻易骗过司机,一路畅通无阻地出城。
然后出境。
警方没有任何证据,他不是任何案件的涉案人员,因此他不必伪造任何证件,更不用麻烦地偷渡。堂而皇之从龙城的口岸通关,就能顺利踏入那片自由的冰雪世界。
张珩一边做计划,一边给自己洗脑。他不是在逃跑,这是策略,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老师,这边做好了,还有工作吗?”一个声音打断了张珩的思绪。
学生辛晓夜戴着副圆眼镜,一米八六的大个子,站在张珩面前却唯唯诺诺。或许是镜片太厚,那副眼镜时不时就要往下滑,压得他总是低着头。
辛晓夜从来没有想过,一直让他直不起腰的,到底是这副眼镜的重量,还是张珩给的精神压力。
张珩被打断,心中厌烦,面上却不显,推了推没有度数的眼镜,笑容谦和,语气亲切:“辛苦了。”
“这几天我有事,你休息一下,等我电话。”张珩说完,又柔声叮嘱道:“最近天气转凉了,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学业永远不如身体重要。”
“好的。谢谢老师!”辛晓夜露出感动的表情,却依旧塌着肩膀,微微低着头,永远低眉顺目的模样。
张珩对这个学生很满意。当初他在叶眠眠和辛晓夜之间徘徊许久,决定先提携叶眠眠。
叶眠眠的家世背景,在她有成绩的时候是加分项,在她深陷泥淖时候就只能是绊脚石,如果让她背锅,就算法律上还她清白,舆论也会把她制裁到死。
至于辛晓夜,当然是用来当牛马。
张珩一步步计划着,算计所有人,一想到自己将全身而退,就让他忍不住热血沸腾。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闭,发出“咔哒”的落锁声。辛晓夜扶了扶肩上的书包带,脚步轻盈地往前走,连背脊都不自觉挺直起来。
他原本就是个笔挺帅气的阳光男大。
辛晓夜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线照亮了略带稚气的脸,面色微红。他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心跳不由得加快,因为他要给喜欢的女孩儿发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