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有人打扫过。

ORDER的成员不需要做家务，一切衣食住行都有“物业”负责，他们只需要做好手头的工作。

似乎看透叶眠眠想法，满都拉抢在前头道：“陆星子的工位已经清空了。”

饶是料想如此，叶眠眠仍旧愣住，不愿相信。

陆星子一朝元老，为公司鞠躬尽瘁，昨天晚上刚死，今儿就被同事遗忘，可谓死得毫无水花。

叶眠眠想起昨天晚上，她站在楼下，看着那尸体被拉走，却脑补出一卷草席。

再想想楼下撕心裂肺的吵闹，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哀。

“不知道多久才有新的4号补上。”满都拉自言自语。

叶眠眠闻言心下一动，下意识问满都拉：“你是几号？”

似乎没想到叶眠眠会问出这问题，满都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吧？你竟然不知道我是几号？”

叶眠眠解释：“虽然我是ORDER粉丝，也很喜欢X，但是编号的事不对外，是我来之后才了解到的。”

满都拉的重点却不在于此。他叹息一声，眼角流露出酸涩的悲哀。“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叶眠眠：“……”正中靶心。

美人心碎也是一种美，从前叶眠眠不理解，如今百分百信了。

赤发红裙的美少年说什么都是对的，叶眠眠下意识道歉，感慨色令智昏。

“我三号。”满都拉重复：“三号，记住了吗？”

“记住了。”叶眠眠抱拳，拱手：“拜见三当家！”

满都拉：“……”

“一二是队长和裴总吗？”既然满都拉主动提起话题，叶眠眠索性趁机了解透彻。

“一号当然是队长。”满都拉道：“但二号可不是裴大壮，裴大壮是八号。”

排名竟如此靠后。

“你见过队长吗？”叶眠眠问。

这次她没有等来回答。

叶眠眠抬头，对上满都拉怀疑的目光，不觉心虚：“我只是好奇。”

“眠眠，老师不想公开的事，就不要打听。”

或许是担心自己语气太严肃，缓和片刻，满都拉又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好。”

叶眠眠心下一动，这一次无关于美貌，而是因为满都拉眼底那种汹涌的情绪。

叶眠眠以为满都拉来聊陆星子的事，没想到对方只提了这么一句，话题很快转向工作。

“有一个大活，需要你配合。”满都拉如是说。

除了几个大制作，ORDER也会出品一些Steam小游戏，一来涉猎品类更丰富，二来小游戏限定少，在满足小众玩家的同时，也更能发挥制作人的能力。

当然这些都是对外说的，真实原因是裴大壮要利用成员的个人影响力，吸引粉丝购买周边。

自然是品种越多赚得越多。

三个月前，ORDER成员Star和画师联合发布了Steam游戏《绝对服从于爱》。

画师亲自操刀，立绘圈粉无数，连圈外人都跟着买了周边。游戏规则亦是赢得好评一片，然而随着玩家深入剧情，发现故事情节中有许多不合理处，有些甚至可谓扭曲。

有人要求X出面修改剧情，另一些人则忠实拥护，认为这是Star的个人特色，双方粉丝开启骂战，生生吵了半个月。

作为ORDER理智粉，叶眠眠自然知道此事，并且理所当然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这游戏她没玩过，原因很简单——好玩儿的东西太多了，她已经废寝忘食，真的没时间了。

昨晚陆星子的死很快传出去，有粉丝发起纪念活动，而《绝爱》作为他的遗作，再一次成为热点。

然而黑子唯恐天下不乱，对陆星子污言秽语，挑衅粉丝，结果把满都拉也牵扯进去。

“报警吧。”叶眠眠给出建议：“网安专门管这种案子。”

满都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连那颗鲜红泪痣仿佛都带着嘲讽。“我才不在意那些。我来是想跟你说，裴大壮让我趁着这个势头，尽快推出自己的Steam小游戏。”

叶眠眠目瞪口呆，这不是吃人血馒头？

满都拉继续道：“你也知道，我擅长写故事，至于将之转化为游戏规则，建立有形的世界，还需要一个助手。”

叶眠眠懂了，她就是那个助手。

“可我只是新人。”叶眠眠不自信。

这可是要挂上ORDER标识的，而她在Steam平台的几个小游戏都是两块钱产品，定价不敢再高一毛，虽然有评价说好玩，但购买者也只有寥寥数人。

“您还是选别人吧。”

话到嘴边，叶眠眠没等说出来，满都拉先开了口。

“新人比较好使唤，老油子不听我的，更费劲。”

叶眠眠：“……”

话虽难听但的确是真相。

“别担心。”满都拉道：“ORDER推出的游戏，不论以谁的名义发布，都是全体的作品。”

叶眠眠露出疑惑表情。

满都拉勾起唇角，浓颜更显美艳。“随便糊弄一下，不必精工细作，拿出普通水平照样可以卖出去。”

叶眠眠恍然大悟，所谓“个人游戏”，不过是选出代表出框架，其他人搭把手，凑出来的快餐型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