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林溯野心疼道。

“没事，我跟同事聊聊天。”叶眠眠关切道，“听说是耳机爆炸，是意外还是人为？”

“是耳机本身设计缺陷。”林溯野道，“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跟你讲。”

“明白。”叶眠眠理解工作纪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机里的窃听器兢兢业业，将一切原原本本传进接收器。

深夜寂静，四台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张珩垂着眼，屏气凝神，听着耳机里传出的两道声音。

叶眠眠还是忍不住好奇，说话间时不时提起陆星子的具体情况，林溯野像块木头，严守工作纪律，坚决不肯透露半分。

张珩鼻间极轻地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嘲讽。

副屏上显示着林溯野的资料，一连串立功受奖记录，爆弹拆解高手，警察队伍里的绝对精英。

这些荣誉不过证明，他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械，一台奉命行事、听从指令、只剩工作本能的人形机械。

不对，他甚至不如机械，机械的造价比他这个碳基生物高得多。

只要会做事，不必有思想，时刻保持冷静，不需要情绪，也没有自我，甚至连女友的心情都照顾不到。

林溯野只是游戏里的NPC，精准无误地跑完设定好的流程，还自以为是行业尖兵、沾沾自喜，简直是个笑话。

叶眠眠回想陆星子的点滴：他接她上楼，带她熟悉环境，陪她一起开会。

耳机里几乎全是叶眠眠的声音，林溯野极少搭话。

这是吃上醋了？

叶眠眠无知无觉，小嘴还在不停叭叭。

听了半天，全是小情侣的无营养对话，腻腻歪歪、黏黏糊糊。张珩越听越无语，最后忍无可忍，摘下耳机重重丢在一旁。

他要听的是公安动态，谁要听笨蛋情侣谈恋爱啊？！

殊不知两人对话时，车子就停在旁边商厦的地下停车场，林溯野一双巧手稳定，迅速接通设备，安装启动反窃听追踪器。

网罪组同步开展监测，迅速锁定窃听接收端位置。

窃听程序强制关闭，设备指示灯熄灭，叶眠眠与林溯野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满是笑意。

张珩毫无察觉，正抄起手机拨打电话。

对面立即接听，毕恭毕敬：“老师晚上好。”

“嗯。”张珩语气冰冷，开门见山，“叶眠眠那个男朋友，你来盯着，有情况汇报，无事不必打扰我。”

“是。”裴大壮顺从应答，虽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放弃亲自监听，但他从不质疑老师的决定。

而且，这样刚好。

“怎么心不在焉？”张珩忽然道。

裴大壮心中一凛，惊讶于老师敏锐到这般地步，忙道歉：“对不起老师，刚处理完陆星子的事，我有点累。我会打起精神的，老师！”

张珩没有再苛责，问道：“警察找你问话了吗？”

“没有。”裴大壮顺着张珩的话，把方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张珩沉思片刻，道：“看来是当成意外处理了。”

“是。”裴大壮汇报：“耳机的事我查过了，确实是Star自己选的。这耳机刚推出的时候，品牌方就送过他一副，不过上次事故之后被他扔掉了，昨天他新买了一副，竟然发生这样的惨剧……”

裴大壮唏嘘不已。

“Star爱冒险。”张珩叹道：“那孩子过于追求刺激。”

裴大壮忙撇清关系：“最近半年，我们已经不准他离开DPI，甚至以大厅中线为界，越过必重罚。”

“明白你用心良苦。”张珩轻飘飘一句，对裴大壮而言，却是卸下了胸口的千斤大石。

张珩忽然压低声音，虽明知周遭无人，依旧提防着什么似的：“那孩子死的地方太危险，好在没引起连环爆炸，你务必加强戒备。”

裴大壮立即应答：“我会增加防火灭火设备。”

张珩未置可否，依旧忧心，道：“你尽快找个机会，把东西都运到天龙山的库房去。”旋即又道：“再出问题，未必还能瞒得过叶眠眠那对象。”

“您是说林溯野？”裴大壮道：“我看此人虽有拆弹本事，但人情世故与逻辑思维都是弱项。”

说白了，就是有点儿傻。

张珩冷嗤一声，道：“到底是公务员好混，根本不需要用脑子。”

张珩比裴大壮还看不上林溯野。然而，他对叶眠眠的惜才之情却是真挚的。

张珩习惯于叫ORDER成员为“孩子”，或许在潜移默化之间，他也洗脑了自己，渐渐将其中几个尤为喜爱的学生当成了真正的孩子，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事情聊完，裴大壮照例等张珩先挂断，对面忽然道：“查一下，除了眠眠以外，ORDER还有几个在谈恋爱。”

裴大壮：“？”这要求莫名其妙，裴大壮一时竟忘记回答。

赶在张珩不满之前，裴大壮连忙回道：“全组都在恋爱啊。”

张珩：“……”无语三秒，张珩怒道，“对象是活人才算谈恋爱！”

裴大壮“哦”了一声，道：“那就只有叶眠眠一个了。”

张珩愤然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