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狭小，空气都仿佛被压缩了，越往高处去，叶眠眠越感到压抑。

电梯越来越高，叶眠眠的心却越来越往下沉，思绪忍不住乱飞。

陆星子和安保人员也被老师洗脑过吗？他们是邪.教成员吗？ORDER到底是做什么的？

指尖在戒指上轻轻摩擦，她知道林溯野就在通讯器另一头守着她，不觉间安定了心神。

电梯越升越高，叶眠眠无意间回过头，就被玻璃外的景色震撼了——眼前是辽阔的天空，脚下是蓬勃发展的商业区。

都说站得更高，看到的风景更美，叶眠眠此刻才明白，CBD商业区的繁华是怎样的盛景。

“有钱真好啊。”陆星子突然开口。叶眠眠转头，刚好与之对视，陆星子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却不达眼底。

这一切，被监控器前的人看在眼中。

老旧小区的房间昏暗，却放着数十台电脑。一块屏幕上正显示内部通讯程序界面，通讯分组内有14个账号。

除了男人自己，另外13个对应ORDER的13个成员。

13个账号都用照片做头像，其中12个的是彩色的，还有一个女孩儿是灰白的，是下线的标识。

忽然，那女孩儿的头像亮了起来，但女孩儿的照片已不是之前那张。

消息提示弹出。

“ORDER成员上线：叶眠眠。”

***

提示音清脆响起，停留的楼层却没有显示数字。

电梯稳稳停下，门缓缓打开，叶眠眠跟着陆星子走出电梯，电梯关门，两个安保人员没有下来。

最先撞入叶眠眠眼帘的，是雪白墙壁上那行巨大的标语——“ORDER 重新定义游戏秩序”。

黑色字体笔画锋利，仿佛是用刀生生刻下，透着一股狠厉。绕过这面墙，是一条看不清尽头的长长走廊。

“欢迎来到ORDER。”陆星子把叶眠眠往里引，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将是你梦想成真的起点，是你人生理想的归宿。每一个加入ORDER的人，都能很快找到归属感，彻底放下拘束，解放自我。这里将成为你一旦踏入，就不愿再离去的家。”

分明是欢迎的话语，却让叶眠眠听得心惊肉跳。这种不协调是从哪里来的？她无法说清。

冷白的光线从头顶均匀洒落，模糊了层高的界限。两侧墙面纯白，光滑似平静的水面，单调的光影在视野里无限重复。

叶眠眠一边往前走，一边留心观察，发觉这些墙上是有门的，只不过这些门是严丝合缝地嵌入墙体的，若非她善于抓住细节，很难察觉那隐匿其中的细缝。

不同于一般办公区，这里的每一处设计仿佛都在刻意消解空间辨识度，悄无声息地扰乱着人的判断。

毫无生气的白令人压抑，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几乎能在这空旷中产生回响。

叶眠眠紧跟着陆星子，暗暗记着自己的步数，以防被这刻意制造的视错觉欺骗。

如果是从前，这里会是叶眠眠的天堂，ORDER就是她的梦想。然而此刻，叶眠眠最怕的就是这里变成天堂，字面意思的天堂。

叶眠眠曾经看过一个关于ORDER的贴文，说这里的办公区大得离谱。

每个工位都足够住下一家三口，还拥有独立的休息区、就餐区、休闲区，屋里除了衣柜，还配了展柜，里面放满了各种游戏周边和手办。

贴文还说，因为是游戏公司，游戏相关的一切都可以走公司的账，哪怕买的是吧唧、色纸、立牌、手办、cos服，统统报销！

贴文还说，之所以说是工位而不是办公室，因为分区的隔板只比普通办公室的高一些，并没有屋顶。

这样，ORDER的组长可以站在阁楼上，随时走到任何一个人的工位上头，监视成员的一切行为举止。

贴文还说，XL是个看似美丽实则凶残的人。

美丽吗？David Pei可用不上这种形容，但不能以此证明总裁和组长不是同一个人。

何况贴文内容不知真假，也有不少人反驳，认为这太不人道，ORDER不会做出这种事。

叶眠眠当时却觉得，只要能在ORDER工作，随时被监控又有什么关系？她一定会争分夺秒做出最好的游戏！

可如今回想，这真的是她的真实想法吗？还是说，她当时已经被老师洗脑，无法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陆星子终于停下来，叶眠眠也跟着站定。

203步。据说爱伦坡的《金甲虫》中，涉及核心诡计的符号就有203 个，这数字道不难记住。

“到了。”陆星子愉快道。叶眠眠也明白了此人如何做出判断。

在陆星子停下的同时，面前的门上浮现电子显示，数字13。接着，叶眠眠的名字亮起，以此显示专属性。

“你的工位。”陆星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