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啊!”方萍萍差点儿背过气去,内心狂吼:“警察怎么不来?叫个保安来糊弄事儿!穿的什么玩意儿,装面包超人呢?”
“警察呢?叫警察过来!”方萍萍想喊想叫,依然只能“呜呜呜”。
于是她强迫自己冷静,换了个策略。
她看向绑匪,嘴巴勒住她就用鼻音发声:“这只是个保安,警察没来,你快跑吧,我不追究。”
这果然引起了辛晓夜的注意,他盯着方萍萍的脸,看了有两秒钟。就在方萍萍要为自己的机制点赞时,只听“嘭”一声。
辛晓夜拎起水瓶,照着方萍萍的脸抡了过去,砸的结结实实。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辛晓夜啐了一口,恶狠狠道。方萍萍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一下直接被打晕了。
辛晓夜笑得嚣张又得意。“你女朋友看见你激动了。”他转头去找林溯野,惊觉对方不在方才的位置!
怎么回事?他穿那么重的衣服,走路不可能这么快,而且竟然没声音!
辛晓夜慌了,顾不得发表他的长篇讨伐文,指尖按下了启动键。
“算计我,那就一起死吧蠢货!”
就在他动手前的瞬间,辛晓夜脖子上猛地挨了一下,顿时昏天暗地。
失去意识前,辛晓夜看到最后画面,就是林溯野扑向爆弹的影子。
“死吧,都死吧,这么多人陪葬,值了。”辛晓夜陷入晕厥。
***
“阿嚏!”
张珩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肉是兔肉,天龙山野生的,他上次上山的时候偷打的。
他运气不错,之前的车撞了没多久,他就又打到一辆车,直接给他送来了天龙山顶的游客集散地。
这是海拔最高的一个点位,虽然他不能如其他游客那样,在这个狂风呼啸的夜里享受没有云彩遮挡的星空,但这为他省去了一大半的力气,以及一整夜爬山的时间。
他之所以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集散地门口,最主要的原因是辛晓夜的事没有把他牵扯进去。
偷偷放在辛晓夜身上的监听设备一直在工作,那家伙沉浸于自己的英雄主义当中,满心都是对现实的愤怒,对命运的不甘,完全没提及张珩。
真是可笑,即便被撺掇到去送死,他都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利用。这么看来,他会绑错了人都不知道,倒也不奇怪。
接下来,张珩会以出其不意的速度翻过天龙山。那是无数玩家没日没夜为他测算出的路径,他尝试过多次,已经驾轻就熟,甚至在沿途放置了补给物资。
这次,他身上带了足以撼动国家安全的数据,只要他交给那伙人,往后就不必再为任何事情奔波了,余生皆是假期。
要不是那年为了骗那女人回来,他演出一往情深导致自己受伤,从此没了生育能力。
事到如今他谁也不怨,只怨自己当初太心软,就不该由着那女人和那个傻牧民一起,死在大草原上。
陈年旧恨深埋心底,时隔多年,依旧能搅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在这深山老林的夜里,张珩独自往前走着,耳边是大风吹动树枝的声响,仿佛鬼哭狼嚎,他却并不怕,内心平静得如同深潭的水,无波无澜。
他想起儿时的自己,想起那个破旧的泥瓦房,想起那个美丽又恶毒的女人。荒芜的童年,冰冷的旧事,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你为什么不死?”女人问他:“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腿都摔断了,你为什么不死?”
父亲回来了,手里拎着散装白酒,嘴里叼着烟,到门口啐了一口,蹭了蹭鞋底的土。
“咋样了?”他急切问。
“能咋样?地全他.妈淹了!唉,今年是一口饱饭也吃不上了。”
儿子给他倒了酒,他喝了一口,看向炕上的女人。
忽然,男人勾起嘴角,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眼睛始终直勾勾盯着女人,对儿子吼道:“滚出去!”
那天风很大,跟今晚差不多,他也是一样走在林子里,因为无处可去,家并不是他的家。年少的他孤身立于狂风之中,无依无靠,满心凄凉。
那天的大风停下以后,他再没见过那女人,那个生下他却不准他叫一声“妈”的女人。后来他发誓,他也要有那么一个漂亮女人。
“恶毒的女人们,都该下地狱!”张珩越想越美,甚至说出了心声。“没想到吧?我不仅成了事儿,还当了教授。”
“确实没想到。”忽然有人回应。
张珩吓了一跳,抬手对着声音方向放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