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间隙,叶眠眠时不时看一眼手机,随时等待林溯野的消息。
谢无终已经告诉她,最近林溯野在加强训练,像今天这种风速操控的爆弹已经得心应手。叶眠眠虽然还有担忧,但她相信林溯野的能力。
她等着他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风速已超过峰值,从八级慢慢回落。爆弹已启动,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DPI大厦现场,无关人员已转入地下防空洞。辛晓夜时不时瞄一眼监控,屏幕连接所有出入口摄像头,一旦有人员离开大楼就会报警。
这程序是他自己写的,辛晓夜很有才华,却用错了地方。连他这个游戏的主题,都是击毙被丧尸围困的人,谁跑杀谁。
谈判持续僵持,狙击手悄然就位,时刻准备着,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林溯野握拳又松开,轻轻吐出口气,调整好状态。哪怕是稍纵即逝的窗口,他也能立即行动,排除危险。
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谈判专家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问题。因为如果对方有所求,就还有谈的余地,但问题就在于,辛晓夜什么也不想要,他只想叶眠眠死。
是否要让他清楚自己绑错了人?
指挥部现场讨论后决定,考虑到辛晓夜的情绪状况和现场的情况,暂时不对他透露。
首先,辛晓夜性格偏执,他现在认定张珩在帮他,除掉叶眠眠,丁雅才有机会进DPI。如果这个选项不存在了,那就只剩下鱼死网破一种结果。
其次,辛晓夜选择天台,除了风速□□外,还另有考量。或者说,以风速爆弹引他在天台犯罪的人,另有考量。
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是大楼通风口,如果将风速爆弹扔下,即便下落时的空气阻力可以代替风,一旦落地,必然引爆。
也就是说,一旦辛晓夜得知自己绑的不是叶眠眠,他很可能在恼羞成怒之下更改方案,直接把整个DPI大楼端了。
谈判专家额角渗出细汗,很快被大风吹干,额头一片冰冷,他也顾不得。
专家已然绞尽脑汁,但对方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
辛晓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洗脑。他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是父母心中的乖儿子。
但他也有难受的时候,当自己的决定不被认可,当爸妈用理所应当的语气替他做选择,当他们嘲讽他的理想说他“脑子有病”的时候,他也愤怒过,悲伤过,怨恨过。
只有丁雅鼓励他,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前进。丁雅的勇气也感染了他,让他下决心走自己的路,决定自己的人生。
所以,他喜欢丁雅,很喜欢很喜欢。
“那你就要为她做一切。”张珩的话言犹在耳。“她需要你。叶眠眠背叛了她。你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对!我是她唯一的指望。”辛晓夜暗暗给自己鼓励,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可以背负一切。
可在早些时候,丁雅曾经打给他,哭着解释叶眠眠没有欺负人,让他不要做傻事,辛晓夜却微笑着,选择了关机。
辛晓夜没有意识到,他并不在意那个女孩儿是否哭泣,他完全沉沦在自己的英雄主义当中,已然无法抽离。
辛晓夜在绑架,张珩在逃亡,谢无终在啃玉米。
思考问题要动脑,糖分补充很重要。
DPI总部现场由副局长俞建平接管,爆弹由林溯野和他的队员负责,网罪组的任务是抓住张珩。
学校已经排查过了,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张珩今天没有去办公室。监控显示,昨天晚上他也没回教授楼。
这几天靠着丁雅提供的线索,警方已经掌握张珩的几处房产,先排查了木西区,又排查了广阳区,均是大门紧闭,许久无人出入。
还有一个在南城区青菜园街道,是一座六层的老楼,辖区片儿警以入户查常住人口的名义敲门,无应答。
下到五楼的时候,片儿警见门口公共区域摆了个破烂鞋架,两双脏鞋臭气熏天,鸟笼里一层鸟屎。
片儿警敲了门,提醒公共区域不得堆放杂物,臭气熏天的更不行。门内无人应答。
片儿警知道这家住了个游手好闲的,早年高空抛物没定罪的时候,他连垃圾都不下楼倒,从来是顺窗户扔下去,砸坏过人家的车他还不承认。
后来高空抛物入了刑,此人又开始养鸟,笼子底下镂空,挂在窗户外面,拉得楼下阳台、一楼地面、过路人头上哪儿哪儿都是。
谁要是找他他就胡搅蛮缠:“我家鸟憋不住屎,你能管得着?”整个儿一无赖。
楼下也是苦不堪言,平时少开窗,还装了隔音吊顶以绝后患。
片儿警大力拍门,只差喊出“别躲里面不出声”,仍旧没有动静。
“吱嘎”一声,对门开了。
“警察同志,那屋又作妖呢。”对门邻居努了努嘴。
“作什么?”
“作妖呗,又抡锤子砸呢,刚才‘嘭’一声,跟炸雷似的,可响了,整得我家鱼都害怕了,从缸里跳出来了都。”
片儿警感觉这里头不对劲儿,不等那邻居再说下去,转身用力敲了敲门,门内一片死寂。
这家是个妻离子散的老光棍儿,警察想找个备用钥匙都找不来,于是只好叫来开锁师傅,在邻居见证之下撬了门。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开锁师傅便捂了鼻子,一股恶臭混着焦糊味儿飘了出来。
警察进入房间,发现中厅赫然躺着一具男尸,小腹被炸穿,肠子里的内容物漏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