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眠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可真是个地狱笑话了。”

无论如何，陆星子死了，而关于他死亡的经过，也终于水落石出。

周桂芳授意周继祖，将新耳机掉包成瑕疵品。

周桂芳追查女儿疯掉的原因，那天她找到陆星子，没等说话就被认出。

她一时惊慌逃走，陆星子追上去，奔跑间，周桂芳整理好的颜料罐子掉出来，陆星子无意间踩上去，摔倒在地。

耳机受到撞击，发生爆炸，陆星子当场死亡，而罐子里没用完的红色颜料洒在了他身上。

事发之后，周桂芳很快镇定下来，她找来周继祖，两人就近将陆星子丢进楼梯间，布置现场，制造他独自行走耳机爆炸的假象。

当晚周继祖照例去上班，叫队员一起巡逻，就是要做发现尸体的见证，无奈对方好吃懒做，他只好做发现人。

叶眠眠依旧有个疑问：“中关电器城真的卖缺陷耳机？”

林溯野未答先笑，夸赞道：“眠眠就是聪明，不愧是小侦探。”

叶眠眠：“……侦探就侦探，我比你大好几天呢。”

“好——”林溯野从善如流：“大侦探叶眠眠。”

“听起来不怎么样啊。”叶眠眠皱起圆圆脸，依旧圆圆的，很可爱，没半点威严。

林溯野很想捏她一下，手伸过去，动作又顿住，绕了一圈儿，挂了个档，停了车。

“谢队不认可这个说法，已经组织排查了，不过根据周桂芳的说法，耳机是别人丢在垃圾桶里的。”

“垃圾桶？”叶眠眠睁大了眼睛：“全新未拆封，刚好跟陆星子买的同型号，哪有这么巧合？这不就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

“所以裴大壮的嫌疑不能排除。”林溯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桂芳、周继祖，都是DPI的员工，戴雪萍精神失常，对外发布消息说她跟陆星子恋爱的，也是裴大壮。”

叶眠眠沉思片刻，道：“即便他与老师真有仇怨，但坏人的对手不止有警察，还可能是另一伙坏人。”

“就是这样。”林溯野道：“所以我还是担心你。”

叶眠眠以为他要劝她离职，然而林溯野并没有。

“你要处处小心，保护好自己，同时，我很期待你的新游戏。”

听到林溯野这样说，叶眠眠的眼睛亮了。

路灯的光亮柔和了林溯野利落的轮廓，他眼底盛着融融暖意，目光温柔缱绻，落在叶眠眠身上。

“眠眠，我叫你搬来，就是要你安心住在这里，不要为柴米油盐操心，家里的事情都有我处理。往后不管顺境还是难处，多少风雨我都陪着你。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心往前走，不要停止脚步，不要放弃你的梦想。”

叶眠眠鼻尖陡然酸涩，眼眶温热，就要掉下小珍珠来。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在笨笨的暗恋，被发觉后手忙脚乱，一副不知道怎么面对叶眠眠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会撩？

“你怎么了？”林溯野低下头，认真看着叶眠眠的眼睛。

叶眠眠被盯得脸颊发烫，却不愿意服软，犟道：“你说我怎么了？”一努力，把小珍珠憋了回去。

林溯野被她这举动逗笑，又忍不住继续逗她：“如果我说的都能成真，那我可要好好说了。”

“你说呀。”叶眠眠从小就不肯服软。

林溯野当然知道。

他要的就是叶眠眠跟他叫板。

叶眠眠说完，自己也发觉上当，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来又没面子。

何况，好奇怪，她真的有点想顺着林溯野的话往下说。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意识到的时候，指尖已经点在林溯野胸口，对方低下头，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叶眠眠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者说，这落日熔金的余晖之下，她放弃了理智与思考。

一点，一点，手指慢慢往上爬，林溯野的视线顺着叶眠眠的指尖往上走，心跳的频率也逐渐提高。

“眠眠。”他还是握住了叶眠眠的手。二十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此刻像是近乡情怯般，让他竟有几分无所适从。

林溯野明白，他真正怕的不是捅破窗户纸，而是怕两人的关系会因为变化而不再稳固。

他想要的是地久天长，而叶眠眠……

“我知道，你还是更多是把我放在弟弟的位置上，如果可以，我希望当我们更亲近的时候，会是另一个身份。”

指尖被温柔包裹，叶眠眠能感受到林溯野手指的薄茧，蹭着她的皮肤，有些痒。而他温柔的话语，让她不禁想到——

“另一个身份？”叶眠眠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写满了惊讶。

林溯野的心登时凉了。这种感觉，只在他梦到爆弹拆除失败的时候才有过！

他误会了叶眠眠的意思吗？对方根本没有任何逾越的想法是吗？他只是弟弟，从来都没有机会！

“我好像忽视了一件事。”叶眠眠喃喃道。

林溯野松开手，点头，或者说是垂头丧气更准确些。

只听叶眠眠道：“张老师并不能通过裴大壮完全支配ORDER，那么这些年他是如何利用小组为他做事的？”

林溯野一时没能接上话，叶眠眠继续道：“也就是说，在ORDER，还有一个推崇老师的人，有着绝对的号召力。这个人，拥有两个身份。”

林溯野舔了舔嘴唇。活过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