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心狠，尤其是程卫帮她彻查了小雪的身世之后，她不觉得这件事情小雪真的做错了什么。

瞧见别人过的比自己好上太多，不满也是人之常情，尤其是两个人的遭遇极度相似的时候。

陆疏桐没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自己总也是谨慎的，不至于叫人真的害了去就是了，要了她的命，陆疏桐倒还是没有这个心思。

“就依着府里面的规矩处置吧。”陆疏桐的语气淡淡的，她知道这样其实不好，心太软总有一天会遭罪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已。

可是小雪又能怎么办呢？

家里人的性命或许还叫王稳暗戳戳的捏着，自己感受到的落差又实在是太大了，似乎除了把她拖下来，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陆疏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乏了，这样和她们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呢？

处理完了就算了。

她总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府里的人不把她当回事似乎也不稀奇。

陆疏桐没有在多带下去，“寒露，你叫人看着行刑，等伤养好了，赶出府去。”

小雪比她还小一点，这个年纪的人，一时出了错也是正常的，何必呢。

霜降跟在陆疏桐的后面往观澜院走，其实她家大人就是因为王稳被处置了心情还不错。

不然这件事情哪里会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哪怕小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也没什么用，陆疏桐什么时候和尊老爱幼挂上钩了？

当然，这话霜降只敢腹诽，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毕竟自家大人每次下手稍微没那么黑了，这人就会开始一种颇为莫名其妙的自我反省，觉得自己心软的实在太过了。

“夫人留步！”

陆疏桐忽然就顿住了脚，她不知道小雪这个时候喊她是为了什么，但她就是想停下来，听听那个人到底想说什么。

寒露很有眼色的遣散了前厅的下人。

陆疏桐站着，而小雪就那样垂着头，很低很低的问，“如果我没有同意父亲的话......”

如果我在这个大宅院里面好好做事，这个事情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陆疏桐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很久之前和她一起从养济坊出来的何小满。

心里一软。

“小雪。”陆疏桐的声音清凌凌的，“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那人愣了一下。

陆疏桐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太多的话，小雪比小满幸运，她至少还有活着的机会，还有别的，不一样的可能。

“我会叫人把你的籍契送回去，以后，你就不是程家的下人了，王稳如今自顾不暇，想必也没空来找你和你娘的麻烦，”陆疏桐看着她，小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你以后是良民了，可以自己去尝试看看要不要做点别的，少看看别人，多想想自己，这日子，会好过很多的。”

小雪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陆疏桐也没有多管，她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善心，这会儿愿意和这人多说一点，也不过是因为想起了故人。

况且，她也要自己能用的情报系统，一直靠着程衍府里面的这一群程卫，可实在是有点麻烦了。

小雪虽然说这段时间糊涂了点，可做事情还是很不错的。

虽说这人她放出去了，可是却也不是不求回报的。

小雪一直是有一个想要开个商铺的愿望的，这个陆疏桐也知道。

这个时候伸出一把援手，才是再好不过的。

这回留她一命也不是没有这个因素在。

还是希望小雪不要让她失望吧。

只是这人的籍契不在她的手上了，以后该怎么和这人谈条件呢？

陆疏桐垂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想要帮忙的，”陆疏桐看着她，“我会帮你一次。什么条件都可以。”

小雪瞪大了眼。

陆疏桐这会儿已经走了，只有那点声音，还远远的飘了过来。

“希望下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