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的声音实在是过于气急败坏,一时在很大程度上愉悦了陆疏桐的心情。
陆疏桐远远的站在门口,离着程澈两丈远,脸上扬起一点清浅的笑意,声音却冷冰冰的,“这是你母亲和兄长的意思,要是实在是不满,找他们闹去,少来烦我。”
程澈好像是从她的话里头听出了什么,刚要出口问她,就听见那个人语气淡淡的,“要是三日之内闹不明白,那就别怪我停了你的月钱。”
“陆疏桐,你到底在得意些什么?!”
陆疏桐被这样一问,面上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不解,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意了,才得罪了这位小少爷。
只是这点事情,实在不足以叫陆疏桐留下来听程小少爷的咆哮,陆疏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身就走。
“陆疏桐!”程澈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忽然也不闹了。
陆疏桐听到人喊她,转了头。
“我喜欢这些,也不行吗?”程澈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表情看起来严肃极了,“就非得去念书才作数吗?”
“这不是我来决定的,”陆疏桐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我也只不过是问过了你的母亲和兄长前来通知你一下而已。”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呢?”程澈的情绪并没有陆疏桐想的那般冷静,“我为什么总要去做我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喜欢?”陆疏桐闻言,终于是走进了程衍的院子,并没有给那人说话的机会,语气轻蔑又冷淡,“难道你母亲是喜欢看着你父亲一次一次的往战场上跑的?还是你兄长就喜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专门跑到漠北去吃沙子?”
“还是我就喜欢找个人家欢欢喜喜的嫁了?”陆疏桐没有看他,也不知道是在问谁,“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的?”
程澈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弄明白过这个新嫁进来的嫂子。
程澈和陆疏桐也认识很多年了,他其实从来没有刻意的去了解陆疏桐。
毕竟陆疏桐的身世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一个养女而已,程澈一向是看不上的,尤其是陆疏桐性子冷,并不喜欢和他们凑在一起,更是惹人嫌。
他总觉得是陆疏桐和自家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才会叫陆疏桐嫁进来,不然为什么嫁进来的不是陆云墨呢?
还没见到过出嫁之后的陆疏桐,程澈就人为的先给陆疏桐扣下个大帽子。
可是陆疏桐的态度太冷静了,甚至连处理府里头那些偷奸耍滑的老仆都是毫不客气的。
这让程澈觉得很奇怪,要是是这人好不容易求进程家的,怎么也敢在程家如此放肆?
今日这一听,才知道里面也另有隐情。
程澈一时间没有办法接上这个话,毕竟陆疏桐人怎么样,他实际上是真的不知道。
陆疏桐也知道这人这会儿介意着,自然也不会和他多说,刚才那点问题好像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情绪了。
可是陆疏桐还是心软了一下,她想,还是不要让所有人都去干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罢了。”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觉得自己多说了,“你想怎么样随便你吧,我晚点和母亲说一声就是了。”
“嫂子。”
陆疏桐倒是切切实实的愣了一下,说实话,她没指望程澈能老老实实的叫她嫂子,两个人年纪其实差不多大,又是在书塾里当过同窗的,这么叫她,陆疏桐难免觉得尴尬。
“怎么了?”陆疏桐好声好气的问,“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你陪我去母亲那儿吧?”程澈看着她,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我不想一个人去。”
陆疏桐皱起了眉头。
“不行就算了。”程澈说,“你晚点不必再去找母亲了,我自己去吧,还和刚开始的时候说好的一样,三日之内解决不了的话,你就扣我月钱。”
陆疏桐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夫人,您干嘛不和二少爷一起去?”寒露到底经历的事情太少,跟在陆疏桐的身边,轻声问,“我瞧着不是什么难事,老夫人不是也挺喜欢您的?”
“这是他们家自己的事情,我跟着瞎掺和些什么?”陆疏桐睨了她一眼,“两边都不讨好的事情,晚些这件事情要是出现了变故,就差人写封信给将军送过去,省的麻烦。”
寒露其实并不理解,但是跟了陆疏桐这么多年,对于陆疏桐的性子总还是了解的,一时间也不敢多说,垂着眼睛应了一声,就和霜降一起出去做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