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被人叫住，陆疏桐也不好装没看见，冲着陆云墨行礼。

“娘亲说叫咱们两个今儿一块出门的，我等了许久也没在门口瞧见你，”陆云墨仍旧是温温柔柔的，好像只有关心，“哥哥说了，那书塾管的严，咱们今天第一天上学，迟到了可不好。”

“抱歉姐姐，”陆疏桐并不想叫人知道她不太愿意和陆家的这些人走的太近，只好随手扯谎，语气里甚至能听出不满来，“这去书院的时辰实在有点早了，我险些连澡膳都没来的及。”

陆云墨听了没说什么，只是一边笑一边安慰她，“那疏桐妹妹下次可以把早膳的功夫省了，我叫人给你带点糕点垫垫。”

姐妹两个就一道儿说说笑笑的上了车，好像关系真的不错。

陆疏桐大概是真的困了，刚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陆云墨看着陆疏桐的睡颜，不由得愣了一下，她还以为陆疏桐一开始是扯谎的。

她和陆疏桐不一样，她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妹妹的身世的，见着陆疏桐一开始到陆家时那副处处防备的模样她也是内疚过的。

只是，人总是难免自私的，如今这陆家这般的好日子，她也不舍得放弃。

陆家的车空间大，里头的东西也准备的齐全，陆云墨拿出里面的毯子帮陆疏桐盖好，仔细的掖了掖被角。

她会爱护这个妹妹的，就像两个哥哥之前对她一样。

只是，陆云墨看着陆疏桐，有点难过的想，希望以后疏桐知道了真相，能原谅自己的自私吧。

“疏桐？疏桐？”陆疏桐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她，声音轻轻的，“到书塾了，起来吧。”

陆疏桐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姐姐？”

“嗯，快到地方了，”陆云墨笑着，声音压得有点低，“起来醒醒盹儿，不然到时候要不好看了。”

陆疏桐依言坐好了，见着陆云墨面前还摊着一本《千字文》，不免有点好奇，偏着头问，“姐姐在车上看这个，头不会晕晕的么？”

“不会呀，疏桐也看看吧，听哥……说，”陆云墨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妥，收了那个音，“这个书塾在开蒙仪式后有一个基本的考核，要决定分班的。”

陆疏桐倒是不觉得她话里有什么不妥，仍旧是有点兴致勃勃的，“考《千字文》么？要背下来吗？会不会还有别的呀？”

“不用，只是《千字文》，不用背，”陆云墨误会了陆疏桐的意思，安抚道，“没有别的了，疏桐不用紧张。”

陆疏桐根本就不紧张。

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兴奋。

《千字文》是她在没进陆家之前就知道的东西了，虽然养济坊的生存环境颇为恶劣，但是总是有好心人会来和她们这些小萝卜头说点有些没的，用以彰显自己的爱心。

陆疏桐是从会讲话开始就对这些极其感兴趣的，记性也好的可怕，别人念几次就能记住，只是她一贯小心谨慎，从不叫人发现。

书塾的正门看起来很是肃穆，陆疏桐抬着眼看了一眼，很是好奇。

来接她们的人是个女夫子，温温和和的确定过名册之后就带着人进去了。

陆疏桐对这种地方还是挺好奇的，忍不住的四处打量。

“我姓钱，”那夫子的说话和风细雨的，在前面走，步子并不快，“开蒙仪式在后院，等结束了之后来找我，还是我带你们去参加分班考核。”

“知道了，谢过钱夫子。”

陆家一向诗书传家，姐妹俩自然早就启蒙了，只是这仪式，总还是不能疏漏的。

红艳艳的朱砂点在额心，看起来很是漂亮。

陆疏桐很喜欢这个，看着陆云墨，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看吗？”

陆疏桐话说完就觉得不对，她不是下定了决心不和陆家人有过多的往来的吗？

“好看。”陆云墨笑着，明明没比陆疏桐大多少，仍旧在哄她，“我们疏桐怎么样都好看。”

没有人被夸的时候会不高兴，陆疏桐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下定的那些决心，笑弯了眼睛，“姐姐一向是哄着我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跟着钱夫子去了分班考核的房间，陆云墨不必多说，这本书从小就开始背了，说是倒背如流也不为过。她又勤勉，时常复习，怎么样都不至于出错，毫无意外的被分到了天班。

陆疏桐的表现则是大大出乎了陆云墨的意料，平常在家里寡言少语的人，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稚嫩，不急不缓，一字未错，自然也是被分到了天班。

陆疏桐听着结果，歪了歪头，觉得这里的分班考试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太多了。

两个人领了明天要用的书就一道回家了。

在车上，陆云墨仍旧是止不住好奇心，一直盯着陆疏桐看。

陆疏桐刚好好强调了一遍自己要远离陆家那群人的决心，就被陆云墨盯得破了功。

“姐姐一直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看看你，”陆云墨似乎仍旧是好奇的，她可记得自己当时是翻来覆去把《千字文》背了好几遍才这般熟悉的，少说也要一年半，可是陆疏桐才来了陆家一年，“我们疏桐怎么这么厉害呀？”

好吧，陆疏桐自己安慰自己，陆云墨不算实际意义上的陆家人 ，和她多说两句，应该也不算违反自己的原则……吧。

算了，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