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欺骗了她。
心中念头翻涌,白祈矜后侧两步,拔刀的即刻,凭借微妙的风声往左前方又飞速补了两刀。
“呲,呲。”
像是老化的水管,血红色的液体从前方喷溅而出,腥臭的气味猛然在鼻前炸开。
同一时间,小玉像是一枚锚钉,在止不住的晃荡下,夹紧尾巴艰难地用前爪向上攀爬。
望着狐狸弧形的行进轨迹,她们终于能瞧见那生物大致的轮廓。
“怎么会!”左面传来赵书苒的惊呼,她忽然松开了虚握的右手。
“这到底算是什么?”
身型高大得几乎能将通道占满,只凭有限的一角,白祈矜还是难以推断出它归属于哪类物种。
脚下的泥土纷纷向上弹射,地面升起成排削尖的土刺,土层继续上升,气势压迫地朝上推高。
手电筒被挂在白祈矜的胸前,借着从脚下散开的微弱光晕,她亲眼见到长度可达50公分的土刺,从上到下一点点被吞噬殆尽。
仿佛只要临近这生物,所有的物体都能在视线中消失一样。
霎那间,异变突生,爬到高处的小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砰——”
它的前掌被扭曲到不正常的角度,整个身躯狠狠被碾压进土里。
“你随机应变吧。”白祈矜面容冰冷地说道。
说话间,矫健地身型猛地扎进深处的黑暗,墨色藤蔓从地下迅猛游出,张开满身的雪白花苞,像条深渊巨蟒转向右侧簌簌掉落黄土的岩壁。
“呜!”
狐狸绷紧脊背,在下落短暂的间隙里,睁开亮黄色的眼睛,愤怒地张开嘴巴,撕咬下近处的皮肉。
白祈矜压低眉心,变得出奇的理智。
她听见了土下蛰伏的树根,一张古朴的树网正由外向内平稳地合拢。
她还缺点时间。
第一刀落空了,白祈矜立刻翻转手腕,向上横刺。
第二刀像是劈在了硬石上,受到了阻拦。
从上空滴落的水珠,或者以口水来称呼更为恰当,几乎能将她淋得半湿。
白祈矜抬起冷冽的双眼,双手同时握紧滚烫颤抖的刀柄,稍稍偏移刀刃,继续砍向同一个部位。
在砍刀划破虚空时,一双肉粉色的脚爪凭空掉进泥里。
形状圆顿,一看就不是陆生动物。
“书苒,是蝾螈!从我们从地下水网带回来的蝾螈。”白祈矜终于发现了自己面对的生物。
郑书苒瞳孔震颤,“它怎么能长到这么大的。”
“以前广播更新最新消息时,根本没有专家提过这件事啊!”
她握着自己唯一携带的锄头,一边在暴动的土刺里躲闪,一边趁机挥向蝾螈。
白祈矜:“那都是一年多前的通知,早就是老黄历了。”
刀下又传来熟悉的触感,她咬紧牙关补齐最后一刀。
在一片狼藉的泥地里,骤然浮现出繁密交错的树根,像是一个精心搭建出的巢穴。
白祈矜垂下发麻绵软的右手,“书苒,我们要后退了。”
如果不是奔波了一路,她早有精力制伏蝾螈,小玉也不会受伤。
白祈矜将刀具暂时塞进背包中,她高举起手,接过了被树根悬挂降落的小玉。
小玉睁开眼,虚弱地看了一眼,轻柔蹭了蹭白祈矜的脖颈,便安心垂下了尾巴。
白祈矜张开手,拎起马上要拖地的狐狸尾巴,轻轻拍了拍小玉的后颈,低声安抚:“休息会,回去带你看看医生。”
手下的身躯突然紧绷,胸口前的呼吸跟着变得缓慢。
“你想睡就先睡吧,刚好看医生时也不会嘤嘤叫了。”白祈矜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继续说道。
“嘤!”小玉颤抖着胡须,还是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浑身都是伤口的蝾螈被网捕中,在逐渐收紧的威压下,像只落水时拼命挣扎的飞蛾,不住的朝外爬行、顶撞。
白祈矜皱紧眉头,凝视着它健全的四肢,“我才砍下一只脚啊。”
郑书苒点点头,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上学那会在图书馆里看过,蝾螈有很强大的能力,能断肢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