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临摹出风的形状,在空中翻涌、相撞,倏然起伏又倏然下落。
漆黑的甲壳很快又覆了层雪,王八闭紧嘴巴,双眼发木的看向灰白色的冰层。
“又装起来了,吐些莲藕出来,我选两段藕节,种到塘底。”
“真不多要,其他的你就藏进肚子里,我绝不找你要。”
白祈矜坐在王八的后颈上,花费力气跟它唠叨,做人做动物眼光都要放得长远些,不能坐吃山空。
白祈矜看它这幅不情愿的摸样,捏了两团雪,不痛不痒地砸在王八身上。
白祈枂蹲在她身后,龇着牙,神色抗拒的用菜刀切割下少说也有八九十斤重的扇贝。
一刀下去,马上会有淡蓝色的黏液从淡粉色的肉柱体下溢出。
狐狸舔着嘴巴,从另一侧光滑干净的蚌壳上抬起头。
“停!够了,够了。”
莲藕连带着透明的鱼虾在白祈矜面前堆成了小山,她削下两个芽点较多的藕节,等王八重新吞下它的储备粮。
“你身体变小些,钻进下面,帮我种进塘底。”白祈矜笑弯了眼睑,态度很好的说道。
王八用那张黑漆漆的大脸看了白祈矜一眼,口含藕节,任劳任怨地顶开裂冰,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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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村里绝大多数的住户早已躺在床上休息了。
白予萱跟在白祈枂身后,目露感激地再三道谢。
白祈枂拎着两斤□□糖,倒也愿意花费点时间,劝告几句,“你回家劝劝荟婶和长庚叔,出门控制时间,人万一冻成什么好歹,后悔也来不及。”
“枂哥,道理我都懂得的,今天多亏你们了。”白予萱笑着,用发涩的声音说道。
他匆匆点了下头,转身回到驾驶位置。
白予萱站在原地,咽下喉咙的痒意,等卡车缓缓走远了,才走回到客厅。
白荟端出一本温热的姜茶递给她,用左手捂热白予萱冰冷的指尖。
“妈。”白予萱刚吐出一字,就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跟舅舅说吧,我们不搬家了,先留在这里。”
客厅角落里摆着封装好的衣服。
白荟面露犹豫,“你舅舅说,他们那个村有办法搞到猪肉和药物,他也是唯一跟我们还有联系的亲戚,我跟你爸也是觉得机会难得。”
“也不用担心你爸的身体,他躺个半个月准能好,他没伤到骨头。”
白予萱从弯腰的姿势,调整呼吸,缓缓站直,“妈,我们总不能指望别人,亏欠太多,再好的感情也会消磨成为仇人...其实我们这村人都不坏的。”
...
4月27日早6点55分,吃过早饭的白永年,拿上平头铲和热水壶走出了屋门。
屋后的小山丘上借着一棵高阔的杏树,围上一个将近10平米的木围栏。
白永年解开外围的铁丝扣,野猪哼哼地拱地靠近他,夜间的落雪被它翻得乱七八糟,猪圈里除了一棵被啃秃皮的杏树,余下的低矮灌木和野草全部啃得一干二净。
他往水盆里倒下开水,借着蒙蒙亮的天色,开始清理沾到泥土的粪便。
鸡圈里刚破壳的白羽小鸡,依偎在母鸡暖和的羽翅下,白祈矜放缓动作,往食槽里加入草籽和蛋壳。
看着像棉球一样的鸡仔,颤巍巍地跟在母鸡身后,也像模像样喝了口热水。
白祈矜趁着母鸡进食,慢慢挪动脚步,伸长食指,点了点鸡仔头顶上随风轻颤的绒毛,它气短地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