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待会给你带些早餐来。”藤蔓簌簌经过他耳侧,特意留下一丛枝蔓在台阶上拖过两遍地板,才安然离去。
“祈矜。”白晓荷抬起那双沉稳的眼睛,向她招手,多余的情绪都被她镇压在心底,“你知道的,我是学中医的,郁青我只处理了止血,我没把握拔起钢针。”
...
崔亦朔像袋垃圾被丢进雪里,戴着他头上的帽子,早被冰刺串起挂在了墙面上。黑夜漫长,厚如白棉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顶上,他像是在原地被冻成了冰雕,连寒颤都做不到了。
表姐崔亦岚也狼狈地滚到他身边,崔亦朔拖着断裂的左脚脚踝把她扶了起来。
天知道,他们两刚走进空房,还来不及晃悠,就被杀红了眼的郑书苒堵在了屋内。
崔亦朔提心吊胆地等着她们走近。
“芸奶奶检查过涟婶两口子了,没伤口。”裴宛清走到郑书苒身边,说道。
郑书苒轻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不敢挪动的二人,“他们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裴宛清:“这其实是对的,打不过就先跑。但是昨晚到朱绍满家做客的那一伙人,太过分了,占了涟婶的房,连隔壁栋澎叔的房子也想强占。”
郑书苒拿出麻绳把两人绑在一块,“澎叔,有被送到晓荷阿姨那去吗?”
“应该差不多送到了。”
郑书苒、裴宛清一人拖一个,将还没毕业勉强还能称作学生的两位安置在雪道里,等待酒醒的朱绍满将他们带回家。
离上工种田还有4个小时,她们没办法回到被窝,先去林家确认完伤患的情况,再决定如何处理被朱绍满引入白村的7人。
炙白色的远光灯穿透纷纷扬扬的雪花,货车挂上防滑链,在沉寂的凌晨缓缓驶近。脚下的雪道慢慢渗出融化的雪水,还未等沾湿鞋底,又迅速凝固成冰壳,光滑的冰面一遍遍向上叠加。
背后两个人控制不住身体,摔进一旁的雪里。
隔着起雾的车窗,白祈矜辨认出熟悉的身影,降下车窗喊道,“小郑书记,我刚刚给你发了条讯息,我们三个要出门找医生,具体情况你看下手机吧。”
郑书苒降低重心,滑到车窗下,立刻安排,“让宛清陪你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安全些。”
“不行,村里要留人。昨天新种下的菜种,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变异,如果可以,最好能派两个人去看下。”
“祈枂跟我一道走。”白祈矜眉目舒展,冲裴宛清点头。
裴宛清压低乱飞的围巾,作出保证,“好,等天亮了我就去看看。”
后车窗平缓地上移,许秀琴猛踩油门,货车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游蛇,虚浮地经过村口,好险没冲进旁家的庭院里。
“按家里的导航,禹水别墅区的直线距离也就24.8公里,你能记得大致的路线吗?”白祈矜扯松安全带,身体前移,凑到车前座。
白祈枂回头冲她笑得克制,“大概吧,七七八八。”
许秀琴挺直脊背,专注地看向车前窗,“知道大致方位就能开了,你跟那个宠物医生说好,我们停在哪里接他了吗?”
“我跟他约的是5点,我们在小区靠近后门的围栏边接他。”白祈枂透过后视镜,在白蒙蒙的雪沫里,看向后方深邃的划痕,他放下心来,“妈,姐,我再吃点早点,饿得难受。”
村里储备的医疗用品,远远比不上白祈矜拿到手的急救包。在白晓荷闭紧眼睛,决定咬牙取下钢针时,用保温桶送来热粥的白祈枂,突然想起了他们在回村途中遇见的迷路医生。
顾砚辞在吃饭时,曾经简短的介绍过自己,提及了本科和研究生时期在国防医科大学的求学经历。
因此,在顾砚辞答应外出看诊时,姐弟两人不敢浪费时间,留下能照看林父的白永年,跟许秀琴匆忙上路了。
挂在商业楼外的广告牌染上了灰白色的冰晶,路旁破损的建筑看不到有人类曾经生活过的迹象,她们凭借着方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积雪里来回打转。
指望不上手机,最后,他们只能依靠路旁冰封的植物按图索骥,找到了别墅区。
石墨色的雕花围栏可怜的露出顶端的螺纹,过去禹水别墅区沿着绿化优美的山丘,沿途修建出4层楼高的小洋房。
眼下四分之一落在低处的住宅,在厚重的霜雪里,只保下了顶层。
临近业主大门,有一栋楼灯火通明,按照顾砚辞的提醒,大约驻守在此的管理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