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尧抬手,嗓门嘹亮,跟着叫了一声,“呐!?”
白祈矜笑得柔和,“都过去了,我跟你讲清,也是希望你能考虑下,现在种田没坏处,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怪客气的,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去,但要轮流留一人照顾尧尧。”林郁青回答得大大咧咧。
“其实,我也挺想出门的,我自从做月子开始就没出过门,晚饭时跟我爸妈讲下,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白祈矜与林知尧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上,没错过她翘起的嘴角,“...我怎么闻到一股味啊?”
林郁青蹲下身,也皱眉闻了下,“哎呀,十分钟前刚换的纸尿裤。”
...
白祈矜将能正常走路的裴宛清送回家,跟芸奶奶问候过,才转身回家。
在屋外的菜地里拔起三颗白菜,小玉的嘴边挂满剔透的冰晶,蹲坐在她身边,冲着庭院发出亲昵地“嘤~嘤~嘤~”
“回来啦,宛清怎么样了?”许秀琴帮她拿起一颗有怀抱大小的白菜。
白祈矜:“把淤血放出来了,晓荷阿姨说,养两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她顺手推开头伸到腰窝的白牛,掰开最外面两层菜叶,堵住预备要喷火的牛嘴。
野猪躺在门口的台阶上来回翻滚,白永年解掉了它嘴巴上的树藤,开口说道,“这是只母猪,你跟小郑书记商量下,先不杀吧?”
“我记得村里唯一家里还养猪的,就只剩下白荟了吧。”许秀琴也赞同。
白祈矜意外自己的好运气,“居然是母猪吗?”
脚边的野猪发出一声接一声响亮刺耳的嚎叫,白永年扯下两张白菜叶,安抚地塞进它的嘴里。
“公猪的獠牙要更发达、外露些。”
白祈枂:“你们确定,这种野猪能跟普通的养殖猪配上吗?”
许秀琴没想这么多,“先别急着处理,养两个月,实在不行,再杀了。”
白祈矜:“那我们养在院子里,吃的怎么办?”
“这种野猪什么都能吃,养在这里,你辛苦从山上摘来的兰花就被糟蹋了,养在屋后吧,祈枂去帮我拿把砍刀,我简单在树丛里修个围栏出来。”白永年把树藤套在母猪脖子上,才谨慎地解开了前肢的束缚。
灶台下的枯枝即将燃尽,锅里煮着撒上葱花的红烧土鸡,上层用蒸屉热着八碗米饭,白祈枂戴着袖套和围裙,等其余三人都搬好小板凳时,才揭开了锅盖。
白祈矜用毛巾垫着捧起了饭碗,看着冒热气的雪白米饭,她心急地吃了两口米饭,满足地眯起眼眸,许秀琴拿起铁铲,等她放下筷子,舀了满满一勺带汤汁的鸡块到她碗里。
她吃完小半碗饭,才与含笑等待反馈的白祈枂对视上。
“不错吧,今天我用的是鸡汤蒸的米饭。”他得意地挑起眉峰。
“特别香,我下午爬山时,就期待你烧的晚饭了。”她站起身,又往碗里添了些鲜香的鸡肉。
“今晚剩些汤汁下来,明早我给你做拌面,大概什么时候,我们要去山里种地。”
刚将碗边的米粒吃干净的白永年,也抬头看向女儿。
白祈矜夹了一小块嫩姜,放进嘴里,“小郑书记,这两天跟住户聊完,差不多就能决定了。爸妈,你们觉得村民会愿意跟我们干吗?”
许秀琴又添了块木材,“我跟你爸都觉得,能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报名都算不错了,我们两算极少数,能在室外待上半个小时的。很多人淋过雨后,一直体虚小感冒不断,思想工作大概是很难做的。”
“我们相反,我们哪怕难以出门,也会支持你的想法,是该想得长远些。”
白永年温和地附和,“对,如果报名人数不多,前期地洞先挖小点,你别有任何的负担。”
白祈矜垂下眼睑,轻点了一下脑袋,心下触动。
她其实从未怀疑过,当村民见到能惠及自身的利益时,能忍住不融入群体。
但她依然很珍惜家人对自己的支持。
在慢慢爱意的包裹之下,白祈矜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新的饭碗加盖上满满的鸡肉。
竖日,下午4点,白祈矜又把小郑书记领到了母兔养殖室。
屋内只有三只安静留守在角落的母兔,有一只灰毛母兔暂时由白父做主,跟性情相对温顺的3号公兔,同居一段时间。
“你慢点喝水。”
“...除去5户走了的,村里剩下的21户,我都跑完了。”郑书苒放下水杯。
占据一半面积的大毛,也抬起它湿漉漉的脑袋,把喝空了的水盆用鼻尖顶到了她面前。
她长叹一声,“出乎我的预料,与老伴单独居住,大于60岁的,还剩下7户,他们全都同意了外出种田。”
“与子女一起住,或是在60岁之下的,总共就6户报名,其中的两户只有部分人报名了,人数没过半啊。”
她抬起那双目光时常锐利的眼眸,扯出一个惨淡的笑,语气有些发闷,“那7户老人家只跟我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走了,我能出面帮他们处理遗体。”
白祈矜提起椅子,做到她身侧,和缓地开口,“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答应下来了...我不确定在冷天里种田他们是否能抗得住,但是祈矜,我们必须要让它成为最正确的决策。”虽然语速缓慢,但郑书苒一字一句讲得清晰。
白祈矜:“当然,如果老人家多的话,我建议前期挖洞动土,先由我们做吧。”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我目前聊的是各家提供良种,只要最后能收获,他们将直接分走1.5成,其余再由出力的人口均分。”郑书苒终于能歇会儿,跟白祈矜敲定细节。
白祈矜面容沉稳:“可以,我建议是年纪特别大的,不一定要直接下地种田,可以帮我们在旁边生火、烧饭。”
郑书苒:“稍等,我记一下...还需要光照,我原先是想在山脚分散的在地表留出通光口,感觉不太现实。”
白祈矜:“说起来,大概有些冒犯,我们可以利用房主的遗留物资,用太阳能在地底发电,按植物现在疯狂的长势,一天一个小时的光照,差不多是能满足的。”
...
两人共同商讨到晚上九点。
郑书苒又用了一天,与所有自愿报名的住户,签订了白纸黑字的协定。
她们将与村民携手,企图对抗天灾的措施,正式命名为‘白村储备粮自救运动’。
在多年后,被正式认命为榕城基地长的郑书苒,仍在感慨,她在困兽犹斗的危机下,下定的决心,竟然成为她政治生涯的转折点。
甚至促使高层在基地内推行了一系列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