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空飘洒而下的不再是细小密集的雪花,而是一团团状若棉絮的中雪。
“你们没想过清理这区域的植物吗?”郑书苒有留意到他们鼓囊的背包,猜测应配备了大规模破坏的杀伤性武器,难免好奇。
他垂眸看向翻滚的肉汤,双手抱臂,嗓音发沉,“这地下埋的树种,可不止是黄杨和垂柳,耗费力气灭杀后,不出一周这里又会被别的植物或者是动物占领。”
“何况...这么处理,我军的伤亡会很大。”
白祈矜的耳边划过一道轻叹声。
血还没顺着肌肤流到口罩上,颧骨上的伤口先行结冰了,T-C-0008把伤员带到树上,用细绳捆紧了队友的大腿。
毒蛇的咬伤位于小腿后侧的肌肉,伤口肿胀渗出血水,右腿膝盖以下肤色变化为青紫色。
她面色如常,当即用利刃划开伤处,轻轻挤压出毒血,并及时注射了特效血清。
伤患已经失去意识了,T-C-0008再次平稳地背起他,送到在前方50米接力的004。
T-C-0004找不到容身的落脚点,站在树杈上,高声向队长汇报情况,“今早与我们一同出发的三个车队,也遇险了,上级正在紧急调拨直升机。”
“好,我会尽力找些药物。”赵队转身就走。
眼下的境地只能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缓慢地眨动眼睑,身体悬空双臂吊挂在黄杨树枝上,勉强躲过向下塌陷的冰层,她松开左手,趁此间隙往胃里灌下一支营养剂。
“我再捞个两次就准备回去了吧?”白祈矜说道。
牵牛藤忙碌地带回了一箱保温帐篷、一箱破冰镐、一箱活血化肿的药剂、两箱无烟原煤。
以体院馆为原点,方圆四百多米深埋在冰层下植株的粗壮主干已重新显露出来,大部分的物资及军用卡车被埋在破碎的冰砖下。
最近一趟树藤只送来一个破损的纸箱。
万幸人民体育场旁安置的是露天停车场和篮球、羽毛球场馆,附近居民区的住户也被移迁至近五年新建设的高楼。
白祈矜探头看向下方簌簌扭动的黄杨木,再次开口:“我们要不要再开车往左边转转,让我就这么放弃了暖风机,不太甘心啊。”
“载送的卡车是停靠在什么位置?”郑书苒将收集到的零散的棉絮全部用长绳捆绑好,她扭头问道。
T-C-0004在25分钟前与队友集合了,天台只剩下她们三人。
“我看清单上的备注是3号车。”裴宛清说道。
郑书苒眉心微抬,“那就要往右边走...现在是3:42,我们最迟要在5点前走。”
“那就换个位置吧。”白祈矜起身拍掉肩上的雪花。
爬藤鬼鬼祟祟地伸进黄杨分叉的侧枝,搜寻半响,才打捞到一箱护膝、一叠加厚的防风篷布。
...
裴宛清留守在货车内,白祈矜与郑书苒爬上一栋倾斜的危楼,远方有三个弹药引爆后的燃烧点,焚烧树枝的白烟混着肆虐的水雾。
能见度越发差了。
白祈矜坐在熟悉的矮椅上,难得回味起刚尝过的蛇汤,那锅成分复杂的肉汤算不上好喝,但确实能让她的肠胃有些饱胀感。
新寻到的葡萄藤,不太趁手,在五分钟后给她带回一只在树上安窝的白鼠。
郑书苒转移视线,扫过这只吱吱乱叫的肥鼠,开口问道,“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在这再待个二十分钟就走吧,我什么也看不清...能捞中什么全凭天意。”白祈矜皱眉,察觉到体内大幅流失的能量。
焦黄皲裂的老藤,颤颤巍巍地带回一个男性。
连他身下的纸箱一并打捞上来。
白祈矜没顾及明显昏迷的陌生人,先行查看了纸箱,按照纸箱的尺寸,她期待能吊上一个硬货。
!
三台煤炭/木材取暖炉。
白祈矜眼里是荡漾开的喜意,终于出现应急实用的物资了。
“祈矜,葡萄藤带回来的是001,就是那个衣服穿特少的男人。”郑书苒把食指贴到了他的脖颈的动脉上。
“还活着呢。”她再三确认。
葡萄藤捡了三趟垃圾后,终于带回一台暖风机,箱子里还装备了4节生物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