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被冰面夹到了,骨头没断。”她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抓住了裴宛清的小臂,神色沉重,“我刚遇到一个口鼻塞满柳絮的人,我们速度要快些。”
两个人合力提起小郑书记,一齐迈步跨过有雪沫飘散开的裂缝。
一头黑色的野狗从侧面跑向了她们,看它能赶上猎豹的身形,是在引擎盖上认识的那一只。
只是它的眼球里长出两条血红色的柳枝,带着颅内的血沫拖行在雪地里。
“往右跑。”白祈矜脚步未歇,立即指挥。
她的掌心探出一条三米长的藤蔓,翘起顶端的卷须,嫌恶地拖起柳条往远丢。
黑狗稳当地卡在冰缝里,墨色藤蔓在积雪里滚了一圈,才缩小回到了白祈矜的肩膀上。
它仍喘着粗气,飘落在黑色鼻头的雪花很快就融成了水雾,柳条轻易地刺破了黑狗的后掌,继续往深处试探。
“宛清,你来开车,我教你。”郑书苒窝在前座,从背包里找到了止痛喷雾,在崴上的脚踝处疯狂揉搓。
裴宛清在连续两次差点开进灌木丛后,平稳的上路了。
她双手握牢方向盘,开得目不斜视,“我们要回去了吗?”
郑书苒:“不能回!”
白祈矜:“车停稳后,我们再杀回来。”
货车“咯吱咯吱”地压过碎裂的寒冰,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我们停在哪?”裴宛清随车抖动着。
白祈矜:“先开个100米吧,最好能找个十字路口或者是广场。”
郑书苒默不作声地转动脚踝,车后是倾斜的楼房,天台上的木质种植箱垂直砸进了货箱,货车向东北方向行驶了将近500米才敢熄火。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吗?”郑书苒耸肩站在顶楼边缘,轻叹一口气,望着脚边架空的向下倾斜的冰桥。
斜对面的22楼高的住房上,是腰上绑了根树藤的裴宛清,她招手,“快些,你走中间,这冰桥最多坚持五分钟。”
三人步行通过了11栋民房,总算是抵达了裂缝边缘,整个冰面像是发酵后膨胀到了极致的面团,满目都是撑破的大小不一的气孔。
白祈矜指挥郑书苒搭起圆弧形凸向半空的阳台,她往脚边放下一个便携的矮椅,右手伸出围栏外,掌心朝下。
冰面上是交错密集的黄杨木,其中夹杂着几条瘦弱纤细的柳枝,有着棕绿色斑纹的蛇像条丝带系在枝丫间,梗直上半身,吐出鲜红的蛇信。
带刺的牵牛花藤在幽深的裂缝里寻摸半晌,才递回一个撞出缺口的水壶。
“能不能来点速食可吃的?最好是泡面、自热米饭。”郑书苒躺在保温毯里,虚弱地开口。
一箱即食坚果丢在了她背后,郑书苒立刻转身开箱,丢了两包到白祈矜怀里。
裴宛清用水果刀划开肉罐头,顾不上飘进嘴边的雪,她拧眉用虎牙啃下一点肉沫,放在嘴里细细品味,是荔枝肉。
她手舞足蹈地半蹲下身,用利刃叉了块肉,递到郑书苒嘴边,她的视线朝远处眺望。
“祈矜,挂在树上的是008吧?你仔细瞧瞧。”
白祈矜顺着手指的方向细看,“好像有个人影,但我看不清胸牌。”
裴宛清:“错不了,我视力能有5.3,要不是风刚好吹开了,我还看不见。”
双腿交叉固定在侧枝上的T-C-0006,腰间的巨蟒在咽气后松开了对她的缠绕,她拔下了蛇眼里的匕首,眼前突然出现一条盘成麻花辫的牵牛花。
她的右手向后伸进背包里,高空猛地传来清甜的女声,“008,你赶快绑紧,我们撑不了太久。”
白祈矜仰头倒进一整包坚果,异能耗费得太快,她一定要找到清单上标注的奶油饼干。
过了几分钟,T-C-0006才被托举到32楼,腰上还缠着僵硬的蟒蛇。
紧随其后,是一箱破破烂烂的纸箱,幸运的是,是一箱麻辣牛肉味的泡面。
006解下蟒蛇,看见她们苍白的脸色,自觉帮忙泡了三桶泡面。
“方便问下,你们有异能吗?我看下方的情况不太好。”郑书苒盘腿坐在保温毯上,连人中挂着鼻水都没反应。
“我们这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有,已经算是高比例了。”006只喝了些热水,从包里拿出压缩干粮,没动顶楼的物资。
继白祈矜拉上两个陌生人后,终于拉上一位熟识的T-C-0005,她身后是4盒陆续拆封的泡面。
一条黑莽滑行在破损的冰面上,卡在裂缝里的队员耗空了枪内的子弹,依旧没能击杀蟒蛇,在用弯刀割断蛇信时,整只右手被黑蟒巨大的咬合力撕断。
他忍下了闷哼声,鲜血如柱,成放射状淋湿了身前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