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一声,在那双总能望见朝气的眼睛里,出现了几缕隐忧,“你们也饿了吧,干脆先回家。”
“在山上扯点稗草、茅草回去种,提着鹅软石太累人了。”她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白永年还是接过她拾起的石头,一并放进肩上的背包里。
停下来还不到十五分钟,扇着羽翅的鸟雀在芭乐树边围转不休,狐狸忙碌地弹跳而起,伸爪挠向叽叽喳喳的鸟群。
王八蜷缩在布袋里随着小玉起伏颠簸。
早晨起来叫嚣着酸胀的肌肉,经历过长时间的搬抗重物后,大脑反倒对肌肉拉扯的疼痛感到麻木了。
四个人一步未歇地下山,走进庭院里。
五楼天台上是两只自行打开房门的牛犊,甩尾逛得自在,二楼照旧传出杂乱的踢踏声,一楼的鸡群抱团窝在一处。
白祈枂只抬头望了一眼,就穿着外出衣服走进二楼的厨房。
冷天正适合敞开肚子热气腾腾的吃上一顿。
白永年坐在矮凳上,点燃了柴火灶下的枯枝,早晨剩下的半锅骨汤正咕噜冒泡,白祈枂在冰箱里挑出些剩菜、速冻肉丸,又往雪白的浓汤内添入一碗烫熟的粉丝,凭着家里人的口味煮了一锅乱炖。
粉丝汤煮好后先装进煲锅里保温,灶台边的菜板上是白父剁好的现杀鸡肉。
白祈枂往洗净的铁锅内倒入菜籽油,再加入姜片爆香,倒入鸡肉块翻炒至鸡皮变色,依次放入干辣椒、盐、酱油、少许的料酒,加入适量的开水闷煮。
王八不嫌冷地趴在厨房门口,它早在瀑布边吃过草根和生猛的蚂蚱了。
过了一会儿,白祈枂才揭开锅盖,往浸满肉香味的酱汁里丢入切成块的土豆。
小玉心急地抓挠他的皮靴,眯起眼睛低声撒娇。
“这么快就变心了?我还在给你剥蛇皮呢。”白祈矜带着半截的毛线手套,她鼻梁上还有冻伤的印记,抬眸打趣道。
“嘤~嘤~”小玉叫得是九曲回肠。
白祈矜面色如常地找到最后半袋冻干,往狐狸的饭盆里倒入小半,端到灶台边,“舀点煮烂的土豆和鸡肉进来,蛇肉晚上再煮给它。”
“全家就属你最惯着它。”白祈枂边说边铲起一块鸡腿肉。
“难得嘛。”
四口人连带着狐狸都移到客厅,没多闲聊,只闷头吃饭。汤里新撒了胡椒粉,白菜的鲜甜混着醇厚的骨汤,一口喝下去,从食道到肠胃都微微生热,白祈矜在指尖回暖后,才摘下了唇边的围巾。
中午吃的公鸡,去毛后还有将近十斤重,白祈枂特意用文火在锅里多焖煮了十分钟,土豆已经变得软烂粉糯,鸡肉却是紧实入味。
许秀琴感叹:“太香了!这搁几十年前,别人摆酒席,肯定要邀请你做主厨。”
白永年附和:“对,特别好,三分之一都是你妈吃的。”
白祈枂的眼角还有被冷风吹过的红意,他抱着碗筷,笑得纯粹。
“说得好像你吃得不多。”许秀琴弯起眼睑,剜了他一眼。
白祈矜咬着鸡翅膀,轻轻提起唇角,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汤捞干净了,只剩下两块鸡肉,谁夹走?”
小玉双爪还捂在猪筒骨上,在瞬间立起尖耳,赶忙凑到她腿边。
白祈枂手疾眼快地夹走了,“别吃那么咸,那么漂亮的狐狸毛还要不要了?”
“呜——”狐狸鼻前还带着油光,仰头冲他长呼。
吃过午饭休息了半小时,光线已没有下山时亮堂了,灰蓝色的密云像是距离他们还不到10米。
父母相伴出门摘野艾草去了,姐弟两人负责在家收拾上山的成果。
芭乐树和金银花被白祈枂种到了右侧的墙面前,左侧的庭院空间全是预备给芭蕉树的。
白面小牛从容地走出一楼大厅,踏过结冰的草坪,扑扇着双耳咬下树上的青黄芭乐,斜眼看向身边脏兮兮的人类。
“我土还没填匀,你怎么就跑出来了。”牛犊只在脊背靠近右腿的部位有一块黄棕色的皮毛,白祈枂到底没把自己的脏手往小牛脑袋上摸。
“到远点的地方啃,我活还没干完。”
牛犊没搭理他,直接甩着尾巴走到桃树下。一截80公分长的桃树枝,在被白永年随手种进土壤后,迅速的生根抽枝,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开花凋零。
末端的侧枝高度正好与小牛的头高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