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让养鱼人自豪的蝴蝶鲤。
翻开雪白的鱼肚,毫无呼吸地被人拖拽在水面上,围困在家30天的住户,全都推开窗户,新奇地围观。
白祈矜双眸微颤,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嘈杂的喝彩声。
按照当前淹至五楼的水位线,只要肯费些力气,每人都有机会捕获在河道里大量繁殖的淡水鱼。
那么多口感更好的淡水鱼不挑,偏选了一条体型最大的观赏鱼。
五天前,白祈矜邀请乔稚及崔析君组队,收割青蓬公园里的新生莲蓬。因为是白祈矜提供的地点,因此分成方式为4:3:3。
这条体型壮观体长超过10米的蝴蝶鲤非常亲人,会故意摆动尾鳍躲在白祈矜停留的荷叶下,再坏心眼的顶起青叶。
当天被闹久了,白祈矜会特别给面子地惊叫两声。
蝴蝶鲤听到动静后,会摇尾送上干净圆润的鹅软石。
没有任何枯萎迹象的嫩莲蓬,眼下还被她插在玻璃瓶里。
隔壁904室的谷济钊勤快地沿着绳索爬上爬下,又是递刀,又是拎着水桶,回到船上甚至热切地喊话:“这么大的鱼我们这7个人是吃不完的,你们在群里找我,这鱼是可以卖给大家的!”
“是哪几个在狗吠的?”同样被吵醒的白祈枂,迈着阔步满身戾气地走过来。
隔壁栋的在凑热闹,“你们架势怎么搞这么大?”
额头上有一道血口的王彬也从船舱里路面了,害虫全凑一窝,他喊得卖力,“这条白鱼太大了——,搬不回家,我们就在这里杀了,你们有谁想要,现在付完钱,还能直接到船上分肉。”
那副市侩的嘴脸,白祈矜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厥过去。
物业解姐不愿看这七人在小区里唱大戏,声音很快从7楼传出,她抢先出面制止,“这鱼是谁捕的?自己扛回家去,小区的卫生安全问题,每位住户都应该自觉维护,谁允许你们在绿化带里杀鱼的...”
“这鱼!是公园里的那条?”白祈枂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缩在软壳里,半天没点动静的王八,物伤其类地叹了一口气,跟白祈矜说明情况,“谷济钊在群里邀请我们组队,叫了好几次,前几天终于跟其他几栋的住户商量好了,凌晨五点出发,去青蓬公园打渔,我们都没想到的。”
谷济钊半边身体都离开船只,他双手抓住鱼鳃,咬紧后齿拼了命地往甲板上抬。
隔壁栋的许智死死抱住他悬空的腰,防止他跌进水里。
白祈矜清楚地看见捅在黄色鱼眼上的匕首,这就是送走蝴蝶鲤的致命伤口。
鱼头被割断抛回水里,呆滞地鱼眼朝上,血水几乎是立刻飘散在积水里。
浪费一把砍钝的菜刀后,白得纯净的鱼腹终于被剖开了。
翠湖小区里陆续有玻璃窗被合上,白祈矜合上眼帘,双手搭在裤缝边,她转身走回到客厅。
惨死的蝴蝶鲤像是一面镜子,一个对她的警告,不提升异能,不设立该有的防备,将会是她的下场。
喧闹的人声逐渐归于平静,白祈矜中午没什么胃口,白祈枂煮了两碗鸭蛋面,额外安排两道菜:西红柿炒猪肝、猪油渣炒白萝卜丝。
白祈矜喝了一口加了白菜丝和皮蛋的奶白面汤,原有的心绪不平也被她调节好了。
自己的生活总是最重要的。
物资船上兜售的西红柿熟度正好,比预制番茄酱的口味好多了,酸甜正适宜,白祈矜直接拿嫩滑的猪肝做浇头。
门铃突然被按响了,与此同时还有急促的敲门声。
白祈矜面色冷淡地打开房门,左手被人焦急地握住,谷济钊的妻子汪晗柳眉倒垂,眼里含泪祈求道,“求你救救我老公。”
“他不是好端端的在楼下杀鱼吗?”白祈矜挑眉。
“不,他一直喊着要喝水,他人现在就躺在浴室里。”
白祈枂冷笑,“接驳船还停在楼下,你们自己就可以去医院了,我们能帮什么忙。”
“邻里邻间的,你们怎么就见死不救呢!”
汪晗的话音刚落,楼上传来变调发尖地惊惧声。
与之相伴的,是高空落水的噗通声。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白祈枂立刻冲到阳台边,他手指握拳,嗓音暗哑,“王彬跳楼了。”
长久静止的漆黑王八,终于伸长躯干,蹒跚着爬到阳台边缘,直愣愣地朝下望。
王彬只穿着贴身的秋衣,背部朝上,姿态舒展的漂浮在水面上。
没有任何的反抗。
天地间湍急的水流都是他的栖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