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只虚无的手掌在淤积的雨水深处搅动,浑浊的积水由内向外推,在翻腾出水花扑向两岸楼房的时刻里,凝结成冰,长度约10米的路段就在中间形成一处隔绝积水的空间。
“这不太对吧!”白祈矜坐在骤然失去支撑物,下坠的摆渡船里,“你赶紧先化点冰出来。”
“我说——,我说——,这是公家的船,废了我真赔不起的。”乔稚尖叫。
白祈矜顾不上摔到甲板上的背包,和在地板上翻滚的猪筒骨,她后背压在靠背上,紧急系上安全带。
接着再将掌中的藤蔓甩出室外,勾到什么灌木都可以,当务之急先是先催生出缓冲物。
左右两侧推尖的冰山凝固住,又融化,在眨眼间再次凝固。
白祈矜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忍受着迎面冲刷到面罩上接近零摄氏度的水流,她低头打了一连串响亮的喷嚏。
猪肉被雨水泡湿,几乎要跟船底的积水一块凝结成冰。
崔析君深吸一口气,声线不稳,“我没办法让它只融化一点,只能全部融化。”
“我第一次实操,等等我哇。”她没敢放下抬起的右手。
船只落在了暴长而起的茉莉花上,小幅度地弹起后又落回到偏离几公分的位置。
乔稚闻到了开得蓬勃的素雅的茉莉花香,她屁股发麻,劫后余生地说道,“析君姐姐,你胆子太大了!这高度最起码十米。”
湿透的纸巾聊胜于无的擦拭面罩上的泥沙,白祈矜指尖发麻,她闭眼缓了一口气,“析君,你这能力好好练,很实用。”
她拍拍崔析君肩膀,水流顺着防护服往下淌,“你如果要开大,船只不应该停在这。”
“我计算过了,倘若我停在靠近住宅的位置,结冰时我们的船也会被冻住,我们再从冰面往下滑,这太困难啦。”崔析君心虚地皱起鼻头。
“现在...怎么办。”
白祈矜蹲下身,帮忙拔起粘在甲板上的猪筒骨,沙哑地开口:“我们先找快递吧,待会你尝试看看先消融靠近船只的冰层。”
纠结两瞬还是说出口:“我最担心有周围的住户看到了,析君,异能的事情最好是能避着人。”
乔稚的心神很快随着白祈矜的话题飞走了,她用气音问道,“应该没事吧,你看这周围多黑啊,现在12点26分啦。”
白祈矜抬起头,一只手指向顶灯,“黑暗中突然出现灯光只会变得更加显眼,说不准...明天就有人联系你帮忙出任务了。”
“我只想好好种地。”崔析君烦躁的说道。
白祈矜:“没事,你别急,出任务都不会强迫的。”
乔稚从来不会提前忧虑,她推推崔析君,“冲冲冲,先把今天的正事干了。”
这条购物街上只有一颗桂圆树称得上高大,快递点的铺面被各类植物交错相连的根系穿透而过,最粗壮根茎刚好穿透卷帘门。
这临门一脚反倒好办,墨色藤蔓能将拦路的根须充作夜宵。
拆包裹时,三个人都眉开眼笑,尤其是自己免费得到的快递。
部分泡烂的包裹散发出食物腐烂的臭味,其实大部分的包裹因破损的原因都用不上了。
只有极个别破开的箱子里,找到了密封好的饮用水、食用油、罐装肉等等。
有些为新年准备的衣服早已不再是销售页面上光鲜亮丽的摸样。
找到的成套护肤品、身体乳都是白祈矜之前没准备到的。
最开始撕开泡烂的包裹时,还会交流自己的收获,渐渐地已经没人说话了,这里的包裹没有等到原先的主人,反倒是在半个多月后等到了她们。
茉莉跑到冰山旁,偷摸地舔舐凝固住的冰层。
又跳进铺面上的能容纳尽它的裂口,过了几分钟,咬着塑料袋跑到主人身边,蹭蹭她弯曲的大腿,是一袋宠物冻干。
“把剩下的十几个包裹拆掉,我们也回去吧。”半夜的室温下降了,白祈矜被寒凉的雨水淋得清醒,身旁两个人都在外跑了一天了,白祈矜也不能再拉人跟自己一块拆包裹了。
乔稚点头时,打了一个寒颤,“好,就是可惜这些纸皮箱了。”
“也给后面的人留一些嘛。”崔析君的十根手指,撕得更快了。
等重新回到船室,崔析君在白祈矜鼓励的目光下,尝试徐徐地溶解冰山。
白祈矜希望能是初春刚刚解冻的溪流。
!
泼进船舱的水流更湍急了,仿佛乔稚驾驶着游船在悬崖边,带领她们玩激流勇进。
崔析君站在中央,紧张地收缩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