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队也不敢动弹,老实地提起滑进泥地里的双脚。
袁哥站在第三排的位置,朝水獭群浮出水面的位置,扔下一块碎石。
无事发生。
但是在暴雨天里泛滥的鱼群正在远离地瓜田。
肖队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她按捺住不安的预感,要求所有人立马后撤。
上空是顶着暴雨觅食的金雕,纷乱的背景音下,还混合着情绪失控时无人可推脱的怒骂声,祝柔她嗅到了面罩里挥散不开的水腥味,她心里不安,像张揉皱的纸。
哪怕是同一方向的进化者,基于基因也会出现不同的表现性状,就如上辈子,木系异能者有人适合激发植物药性,有人能掌控寄生植物。
过去的八年间,白祈矜没加入任何进化者的互助论坛,全靠她私下摸索,才探索出异能的应用场景:与植物交互,高等级植株,甚至有机会共享到它们的情绪。
白祈矜从地瓜藤上感知到的情绪是紧绷,不像是遇到竞争,更像是收到胁迫后地短暂屈服。
面对未知的状况,城建小队勉强维系着后撤的秩序。王蔚驰作为队长不在,而临时被推上台的副队长,早没了在船上跟人调侃时的松弛。
D22小队的队长,为了救援坍塌楼房里的居民,小腿被红蜘蛛咬伤。在送去救助点后,因缺乏特效药,医生为了保住赖队性命,只能紧急处理,截掉膝盖以下的部位。
恐慌是会传染的,王蔚驰挤开身边的袁队,连他差点滑倒也没在意。
水獭不会无缘无故的警戒。
唐姐突然跪倒在地,被祝柔搀扶起来的时候,她克制住负面的思绪,提前替不受控制的身体找好借口。
她只是心脏跳得发疼,有些跟不上年轻人了。
在肖队试图帮她抬起右腿时,麻痹的大脑才终于承认,她的右脚动不了了。
像是长在土壤里,变成了一棵植物。
唐姐被脚底针扎般的疼痛压弯了腰,她牢牢拽住肖弗语的手腕,像漂泊大海上终于抓住一块浮木,语气虚浮,面露恳求道,“帮帮我!帮我把这条腿拔起来。”
只有她们三个还停在原地!
肖队半蹲下身,一只手扶住唐姐的膝盖,另一只手优先排查水里的活物。
白祈矜早就察觉了后方的动静,也看见唐姐摇摇欲坠地身影,她长叹一口气,到底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她往回退了两步,尝试提示,“肖队,也看看唐姐脚下。”
肖队抿起嘴巴,甚至没抬头,只取出手腕下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割断还在蠕动的根系。
白祈枂特别靠谱地背起唐姐,跟上撤离的大部队。
肖弗语三步并作两步,跟白祈矜、祝柔两人并排跑,一左一右抓住她们的胳膊,直接往前扯,“唐姐体内的根须必须尽快处理,跑快些,脚步别停。”
整个队伍被滞涩的氛围笼罩着,没人再回头张望。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转瞬间,陆续摔到的痛呼声在耳畔响起,溅起的水花只让人浑身打颤。
王蔚驰在积水里拼命地扭动,嘴唇被咬得出血,依旧无法撼动深入体内的根须,他被疼痛刺激得呛进两口水。他甚至撑在地面上,努力向前爬了两步。
被危机兜头罩住的片刻里,他似乎出现了幻觉,觉得身体发僵,浑身的血液都往脚底板涌动。
小腿已经随着发达的根系埋进土壤里,王蔚驰没办法再浮出水面出声了,他恐惧地向上伸出痉挛的手。
身旁只跟着稀稀拉拉几个人,白祈矜哪怕没用余光窥探到,水里突然消失的挣扎声,也回应了他的预判,果然滑向了最糟糕的结果。
白祈矜听见左手边的肖弗语,通过蓝牙,气息平缓地向上级汇报险情和伤亡情况,只觉得格外踏实。
她甚至从简短、条理清晰的汇报声里,分心审视了旁人受伤的细节。
她猜想是某种地下结果或者是生有块茎的植物,与上辈子她遇见过的变异菟丝子不同,这种植物喜食血液,少部分留在体内的根系似乎不会危及生命。
王副队倒下后,没人再看到过他。
韩夏在被未知植物挑中时,幸运地是有袁哥跟在她后方,同样是被袁哥背在背上,她面色发青,双手甚至抽搐着没办法圈住袁哥的脖颈。
她不受控地梗直脖子,竭力想抑制皮肉里克制不住的痒。
“咳、咳。”
“老袁!松手啊!”赵愈瞳孔紧缩,厉声提醒。
白祈枂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双手抱住唐姐的大腿同时向上提,确保减少小臂的接触面积,“小心!”
袁绍奇汗毛直立地放掉背后已经没有人形的防护服。
韩夏身上的每寸血肉都转化成根须的养分,沾染红沫的羽状复叶倏然撑破高密度防护服,一株带着紫色花苞的马铃薯植株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祈矜只看了一眼就转移开视线,白祈枂说出口的话怎么老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暗地里一直有借助异能监控唐姐的体内的异物,确定不会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才接受由白祈枂照看。
暴雨期遇见了第三例中等级进化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