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次有替白祈枂做决定,气势稍显不足,像是着急将每个字吞入口中,最后一句话特意说得飞快。
白祈枂侧头认真看了姐姐两眼,确认她抱小玉的动作比上午松弛多了,还是要泼点冷水,“城建小队说了两天,你看有几个人愿意报名参加的,天天往外面跑,哪里是那么轻松的。”
白祈矜嫌狐狸有点重,换了个姿势,“我们都往积水里游过两回了,没什么问题。今天船上的工作人员安全就挺有保障的。每天工作7小时,日薪60积分,还不清楚积分跟货币怎么换算的...船接船送,每天9点上班,中午午休休息一小时,包午餐。”
白祈矜的每个决定,基本上是已经着手做了,要么是临门一脚,白祈枂心里清楚,“我们先说好,有风险的事多往后躲,多观察。”
哪里是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管得比许秀琴女士都细致,“好好好,没问题,吃饭,先吃饭。”
白祈矜咬了一口煎蛋,继续翻看新群里的聊天记录,算是有幸观看了人类丰富的饲养经历,宠物包含有爬虫、飞禽、犬科、两栖动物等。
聊天内容也很有意思,狂暴跺脚骤然猝死的垂耳兔;在恒温室里狂吃两条生肉后,突然进入冬眠的玉米蛇;已经绝育,但依旧会骚扰异性的柴犬;疯狂吐出黑丝织茧,将自己变成干尸的蚕。
群聊里居然有在认真讨论。
还有位宠物医生,建议各位饲主,顺应宠物的个性,为它们提供更有安全感的环境。
“所有能买的我都尽力买了,我这边花了将近五万元。我算了冰箱和冷冻柜里的库存,目前买到的肉类和生鲜够我们支撑两个月的,大米和米粉这些加起来够一年的,我们不能再买了,家里两辆车都用不上,我们很难运回白村。”白祈枂将整理好的备忘录拿给姐姐看,虽然他不清楚这雨能下多久,但没必要再把钱都压在过期变质的食物上了。
“你有道理,白案师傅,你今天任务完成的特别好,肉菜新鲜,预算也控制的很理想。”白父白母一直贯彻的是对家人要不吝夸奖,白祈矜照猫画虎。
白祈枂还剩下小半碗水饺没吃,先逛到电视柜旁翻找还没整理的物资,他扯出一个装满黄豆、绿豆的塑料袋,盘算得很好,“过个五六天,等楼上楼下的蔬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我来发点豆芽,601室的水培生菜敢收我20块一把,太会做生意了。”
白祈矜拍拍年轻小伙子的肩膀表示支持,白祈枂存款上的每分钱都是早起辛苦攒起来的,骤然花掉一大笔,对于很久没进项的焦躁也该适时舒缓。城建小队的工作量小不到哪去,弟弟不见得还有精力叫卖豆芽,正好自家消化掉。
饭后,白祈矜戴上一次性手套,处理今天刚收获的白鲫鱼,刮掉鱼鳞,面色如常地破开鱼肚,不要的内脏全部丢进垃圾桶里。
小玉绕垃圾桶转了两圈,又躺在她脚边睡觉。
牛胸口油、吊龙切成1厘米厚度的肉片,刷上酱油,撒上胡椒粉、白芝麻,再送进烤箱。在等待的间隙里,白祈矜按网上搜到的教程,将炒好的调料均匀的抹在风干的鸡鸭身上,分开放到玻璃容器中,再在上方压上包有保鲜袋、没办法塞进冻库的大白菜。
白祈枂在调制好的鸡胸肉馅里添入客户要求的蛋白粉,再将每个面剂子擀平,包入馅料。
夜晚十点半,白祈矜刚刚在瑜伽垫拉伸完,后背微微冒汗,她舒展四肢躺在垫子上,接到了许女士的视频电话。
在摄像头的死亡角度下,只能看到许秀琴圆润的下巴,听筒里传来“砰砰”的敲击声,夹杂着鸡群聒噪的应和声,非常热闹。
许秀琴走到阴暗处,白祈矜隔着手机屏幕,已经看不清她的面容了。
在接通的瞬间,她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掩饰自己通红的双眼,还好白祈枂在洗漱,没人能发现到她勉强克制的酸楚。
“小矜,吃饭了吗?”许秀琴的电话,照旧是这句开场白,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白祈矜蹲在地上,掩饰了发干的嗓音,“没,你跟老爸在干嘛。”
“你爸现在出不去家门了,闲得发慌,想学那些短视频里的,在室内种菜,现在在做木栏呢,今天下午在院门口铲了好几筐土。挺好,从做化肥的变成种地的了。”
许秀琴拿起手机,很有活力地跑到靠近侧门的小客厅,向女儿展示,穿着塑料雨鞋,正在铺平土壤的白永年。
白祈矜缓过来了,亲昵地开口,“那你呢?”
“煮点夜宵,你爸动静这么大,我也睡不着啊。”
许秀琴再次转换镜头,展示她刚出炉的汤面,一看就是拿番茄味的火锅底料煮的。
挺好,他们全家只有白祈枂点亮了厨艺这项技能,许秀琴烧菜依靠的是足量的酱油,再混入口感霸道的火锅底料;白永年一概全是水煮菜,煮熟后,用油泼过的调味料增香;白祈矜算是集两家所长,但对于煮饭还是谈不上擅长。
白祈矜抱着靠枕,坐在瑜伽垫上,身旁的小玉发出响起轻微的鼾声。
她舒适得像是重新回到羊水里的婴儿,一点也不想动弹,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失而复得。
在暖黄的室灯下,白永年埋头吃了两碗面条,他看妻子挂断视频,才紧接着开口,“我们还要跟着别人去掏兔子洞吗?”
“去,当然要去了。”
“小矜和小枂前两天不是不让我们外出淋雨吗?”
“女儿今天打电话又没提这件事,你也不看看我们院门口的马齿苋被啃成什么样了,只剩下一点草根了,我原本打算再过两周,就拌点酱油吃了的。别担心了,我们捂严实点,跟老泉雨小点时再去。”许秀琴又往面条里拌上酸菜,拍板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