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刘柯家里。”
锦衣卫办事果然够利索,那些未干的白漆都被刮了下来,上面有各种不堪的字迹,和林与闻想得一样。
他们还按着墙壁和地板的痕迹将原本的家具归了位,更是一片狼藉。
林与闻想象着,无助的刘柯就站在这,看着那些人捣毁自己的家,欺辱自己的妻儿,眼眶生生的发胀。
但这张床,林与闻眨了眨眼,竟然也是反着的吗?
他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注意,但是锦衣卫们把白漆刮下之后,发现墙上的痕迹和床的摆放是对不上的,这种四柱的床很难有所谓的正反,因此一开始没人注意到。
“大人,你看,”黑子拿着那块张娘子留在盒子里的铁片,“我当时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个钥匙,”他拿着铁片,对上正过来的床榻下面,这里有道花纹,说明这边才是正面。
黑子把铁片贴上花纹,外围那些奇怪的图案竟然可以完美的嵌合进去。
轻轻一扭,暗格就被打开了。
黑子回头,笑着看林与闻,有些得意的样子。
林与闻摸了下黑子的头,“做得好,”他跟着蹲下来,从暗格里掏出几张纸,他粗粗一看,是一份抄录下来的仵作文书。
林与闻就坐在地上细看起来,虽然没有姓名年龄,但是只看四肢上的伤情描述可以看出死者应当只是个小童,身上还有多处瘀伤,甚至是被火烫出许多伤痕。
这个案子……
林与闻微微张嘴,就是那桩姚老大的案子。
这样的伤情,怎么可能不通过刑部,甚至没达府院,就在这么个小县城结案了呢?
袁宇站在林与闻后面,被文书上的文字也吓到了,“我这就找人传信到县衙,让苑景他们先找这一份卷宗?”
林与闻摇头,“这只抄下来一份仵作文书,刘柯就被逼到御前自杀,他们如何找得到呢。”
“……”袁宇叹气,“那现在怎么办?”
林与闻坐在地上,问黑子,“另一件事查到了吗?”
“是说那个告状的女子对吧,”黑子答,“案情比较敏感,卷宗查阅不到,但是锦衣卫盘问了一个差役,说对方是本地人,姓郝。”
“锦衣卫怎么盘问的差役?”林与闻心想他们都没找到愿意说实话的吏员呢。
黑子抿起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袁宇。
袁宇深吸一口气,对林与闻道,“你别问。”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袁宇,但事急从权,也不管这些了,“结果呢,去确认过了吗?”
“确认之后,发现对方是迎凤阁的舞姬,春雪。”黑子道。
林与闻气得想笑,“真是打算拿我们当傻子耍啊。”
但他突然回过神,“迎凤阁?”
黑子不知道林与闻在说什么,解释,“是本地的教坊,但听锦衣卫的意思应该还有些别的牵连,他们还在查。”
“我们四哥是不是下午就要出狱了?”林与闻笑着问袁宇。
袁宇无奈,“是。”
黑子被他俩像暗号一样的对话弄得困惑不已,“大人,你们在说什么啊?”
林与闻笑眯眯地拉过黑子肩膀揽着,“你啊,先替我去找苑子林,告诉他这个案子,他们那边轻松些。”
“可是不是说不会找到这宗案卷吗?”
林与闻笑,“没有人一开始就犯大案的,敢掩埋人命大案之前,他们一定掩藏过其他的案件卷宗,那些就是他们要查的东西。”
黑子朝林与闻一拜,“知道了。”
但是这话传到苑景那边的时候,苑景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气得眼角发红了,“早不讲,偏偏等我们都要查出来才讲,你去问林若,他才是和我有仇吧。”
黑子尴尬,也不敢接话。
苑景案上有几堆摞成小山的案卷,他挑了最高的那座拍了拍,“这个方向是对的,找这个。”
众进士都快哭出来,他们这一天一夜没合眼,各个角度地看这些卷宗,什么乱七八糟的思路都有,有说轻罪重罚的,有说重罪轻罚的,有说徇人情的,有说不重法的,最多的还是这个立案缘由和最后判决完全不一致的。
不过就像苑景说的,他们每个人的角度就像他们未来的仕途一样,有的重法理,有的重人情,有的重道义。
总算有了个明确的方向,大家都觉得离真相终于近了。
而林与闻这时,已经把那套破衣服扔了,装成风流公子站在迎凤阁的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