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出声。”是女孩子的声音。
“你和我爹,穿着一样的衣服,”李小姐小声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林与闻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滚烫,“是,我是来救你的。”
李小姐放下全部的戒心,倒在林与闻的背上,“我的脚受伤了好痛,他让我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跑。”
林与闻把手朝后,护住她,“我背着你,我带你走。”
“好。”李丽儿把手环在林与闻的脖子上。
她的体重很轻,林与闻不费力就可以把她背起来,“你爹娘都在山下等你,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林与闻此时也不在意抓罪犯的事情了,一心只想带着李小姐尽快下山,但他实在太一心想着这件事了,反而让他没看到眼前的危险。
“找到你了。”
铁质的箭尖紧贴着林与闻的鼻尖。
李丽儿紧紧揽着自己的脖子,她已经足够恐惧,自己不能再害怕了,“这就是‘打猎’对吗?”
林与闻紧紧盯着汪一郎的眼睛。
汪一郎的嘴角斜着。
“你用这样的方式捕猎女孩子,先放她们逃跑,然后再带着武器追逐她们,”林与闻把头扬起来,让自己完全把李丽儿挡住,“你可真是个疯子。”
汪一郎咯咯地笑了几声,“这样很好玩。”
“你的妻子在衙门里替你顶罪,你就在这里玩这样的游戏?”
“那怎么了,她是自愿的,她说只要我把孩子照顾好她就愿意给我顶罪。”
“你确定你有把孩子照顾好吗?”林与闻斜了一眼向茅屋里,那里三个孩子已经喊叫成一团了。
“等我玩够了,让她接着当我的妻子就好了。”汪一郎露出焦黄的牙齿,“她会愿意的,只要不打她,她就会愿意的。”
林与闻嘶一声,“你就是这样哄骗卢珠玉的吗?”
“当然不是。”
林与闻紧张起来。
“她都不用骗的,她愿意跟着我,她也喜欢跟我玩游戏,她是唯一走过那个石头之后还会回来的女人。”汪一郎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贱的女人,所以我就说我爱她,我什么都听她的。”
“结果你看,我都不用自己下山,我就可以——”汪一郎的口中吐出鲜血,他的胸口凸出一把猎刀的刀刃,沿着他的肚皮一直向下,像是被剖开的动物。
汪一郎的眼睛瞪得老大一个,他强撑着身体转过身,身后就是卢珠玉。
卢珠玉的手上还在用劲,她跟着猎户生活十二年,她下手又狠又准。
至于她的刀,林与闻很清楚,她一直藏在腰间。
这是程悦一早检查她的身体就发现了的,她没有收走,只是告诉给了林与闻。
林与闻猜测这是卢珠玉用来防身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体面,如果她面对的是官府的逼问或是刑罚的时候她可能会选择这把猎刀自我了断。
至于用刑的事其实李大人提过,但是林与闻说到卢珠玉已有身孕的时候他就不再说什么了,他们都是读书人,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救女心切,也无法对有身孕的妇人用刑。
临行时候程悦嘱咐林与闻的就是这件事,她告诉给林与闻猎刀的具体位置,让他小心着一些。
但是林与闻没当回事,他再虚弱也不至于要避着一个女子吧。
不过现在来看,他真不一定打得过这个女人。
连汪一郎也不行,他口中不断呕着血,跪在地上。
林与闻这时候也不紧张了,蹲下身子让李丽儿落在地上,用手捂住了后者的眼睛。
卢珠玉俯视着汪一郎,“你说你离不开我的。”
汪一郎捂着被穿透了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办法止住血,“贱人,你这个贱人……”
“你忘了是我给你吃给你喝的吗,”他仰头看着卢珠玉,“你家里人根本不要你!是我!我收留了你!”
卢珠玉面无表情地又是一刀,这一刀刺穿了汪一郎的肺,他顿时发不出声音来。
他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
卢珠玉却依然没有打算放过他,蹲下来,继续一刀一刀地划着,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的尸体和那些被他残酷虐杀的少女们一样,浑然分辨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是一滩乱七八糟的血肉。
林与闻看到鲜血留了满地,而跟随在卢珠玉身后赶来的孩子们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以前执刀的是父亲,而现在执刀的是母亲而已。
对他们来说,这可能只是又一场捕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