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夫人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她往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儿。
卢珠玉冷笑一声,把香囊扔在地上,“我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感情,也不需要你廉价的眼泪。”
她无所顾忌地拉开自己的袖子,手臂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痕,甚至还有被烫伤的痕迹,“你留着香囊,我却留着这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不找我呢。”
卢夫人痛哭出声,伸手想把卢珠玉的袖子挽下来,“不是的,不是的……”
“你知道他们没有找你,是因为你回来过对吗?”林与闻突然出声问。
卢珠玉看向林与闻,“对,我好不容易趁他睡着跑回京城,”她的笑容比任何哭泣的脸都看起来更要苦涩,“没人认识我,我告诉那些看门的守卫我的家人在找我,结果他们说卢家根本就没有报案,而且如果我再拿不出路引的话,他们就会把我关进监狱里。”
“我就一直站在那,唯一来找我的,只有那个人。”
林与闻无言。
“牛舌饼,”卢佑捧着一个牛皮纸包,“珠玉,爹刚刚买来的,牛舌饼,还热着。”
他跌跌撞撞的样子配着他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觉。
卢珠玉冷笑两声,“林大人,你不会就打算这样说动我帮你们吧。”
林与闻也觉得可笑,但他不想放弃努力,“我知道,你的遭遇很痛苦,但是李小姐她们不该重蹈覆辙。”
“而且你也不想她们出事不是吗,不然一般汪一郎这样的凶手只会变得越来越残暴,这其中有你的作用不是吗,你劝过他,还是做了什么,”林与闻发现卢珠玉的眼神有闪躲,这说明有希望了,“你和他不一样,你的良善尚在。”
“你当时受骗也是因为想要送给他那个所谓的‘妹妹’旧衣服不是吗,你是想做善事的,你还是个好人对不对?”
卢珠玉沉默了一会,看向林与闻,“他说如果我答应做他的妻子的话,他就不会杀我。”
“但我发现他会杀别的人,”卢珠玉抿起嘴,“他把那些女孩带到山野里,折磨她们,假装让她们逃跑,再设陷阱抓住他们。”
林与闻眯起眼睛,这大概就是薛大人他们找不到人的原因。
看来汪一郎擅长在山野间生存,就算完全不与城里的人接触也能活下去,他只要等风头过了就可以了。
“你们就住在山里?”
卢珠玉咬着嘴唇,发现自己可能说得有点多了。
“哪座山,有什么特征吗?”林与闻知道就算现在问下去,卢珠玉也不可能回答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还有人在等他。
“我带你们去。”
“……”
林与闻眨了眨眼睛,有点难以相信,“你真的愿意?”
卢珠玉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看向林与闻,“她的父母很在意她吧。”
“好像下午就有人报案了,”卢珠玉自言自语着,“或者是另一个女孩儿的父母?”
“那个小姑娘也很厉害,她一直跟着我们,如果不是一郎说好像有点奇怪,我都不知道她就在后面,”卢珠玉喃喃道,“到了那种开阔处,她就没地方藏了。”
“她死了吗?”卢珠玉问。
林与闻看着她,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
“怪不得大人能查到我身上呢,”卢珠玉点点头,她大概明白了林与闻的思路,“当时说要活埋她的时候我就隐隐地有这样的预感了。”
“他杀人的想法是止不住的,他说那就像长在他脑子里一样,打人、杀人、绑架、侵犯,他说不做那些事情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卢珠玉的眼里没有光芒,“而我知道那是不对的,但我却……”
林与闻,“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却愿意帮我们,这足够了。”
“珠玉……”卢夫人还想靠近卢珠玉,却被后者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程悦看到这样,上前把卢夫人搀了出来,安慰道,“人既然回来了,很多事情都会有转机的。”
至于卢佑,他在所有的场景里都格格不入,他捏着手里的牛舌饼,默默跟在卢夫人的身后。
……
林与闻让人把卢珠玉脚上的镣铐解开,让她走在最前面。
他们一起上了山,在一片深林之后总算看到了点有人居住的痕迹。
那是两间连在一起的茅屋,外边用木桩简单地围起来一圈,这比林与闻想象中的可温馨多了。
他侧头看向卢珠玉,“就是这里吗?”
卢珠玉点了下头。
林与闻体贴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用上前,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卢珠玉点了下头,眼里甚至有点笑容。
因为她很清楚,那两间茅屋里,
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