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惊住。
“啊,有鱼,”苑景指指林与闻手边的钓竿,“快拉上来。”
林与闻眨眨眼睛,回过神来,连忙执钓竿,“好好。”
……
杨子壬看林与闻捧了个盒子回来,不解,“大人,您不是说去找苑祭酒钓鱼吗?”
“啊……”林与闻举起盒子,“鱼。”
“啊?”
林与闻笑了一下,“那个老学官,因为对靳晟的案子一直不平,所以存下了靳晟所有的文章作品,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和他犯案当天的书信的笔迹进行对比了。”
“可是对比过啊,”杨子壬仍然不解,“蔺郎中本人最重证据了。”
“他们只是对比了几封书信,”林与闻眯起眼睛,“如果有人故意模仿,这些绝对不够。”
“可是靳晟自己是承认的啊。”
“当然了,”林与闻道,“承认和奸对当时的他是最合适的选择,如果他坚持不认,那案子就会因为李家的纠缠不断审下去,甚至告到更高的衙门。”
“承认和奸,有县里相信他人品的蔺郎中主张轻判他,但到了其他衙门可就全是李家的人,若真判了他强行奸污李小姐,可是死罪啊。”
林与闻呼气,“我想蔺郎中也是怕这个,所以一直跟着靳晟作证,最终才以和奸结案。”
杨子壬点点头,“蔺郎中也是尽责了,那大人你刚刚说可能会模仿靳晟字迹的人是谁啊?”
林与闻舔了下牙齿,“蔺裕江。”
“……”
杨子壬默默地嘶了一声,这是什么,好竹出歹笋吗?
林与闻在鉴定笔迹方面在整个三司都无人出其右,他很清楚样本的数量对于最后结果准确性的重要。
他一下午也就没再干什么事,一撇一捺地比对当年那封信和靳晟以及蔺裕江的笔迹。
这是小衙门难得的平静时刻。
林与闻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反平常的嘈杂态度,连根针的声音都不可以听到,他的屋子里只有袁宇和黑子可以出入,因为只有这两个人是能做到来去都不发出声音的。
袁宇给林与闻倒了一杯茶,就坐在桌子另一边盯住了林与闻。
林与闻戴着一副眼镜,这是沈宏博淘来的西洋货,样子有点滑稽,林与闻除了这种时候很少用。
以前林与闻在刑部还是小人物的时候常要帮着其他的郎中做这种事,那时他杂事很多,经常要忙到深夜,俸禄却很少,只能在京郊租间长屋和别人同住。
但林与闻从没抱怨过,哪怕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信里。
和那时候相比,林与闻变得不多,无非眼下多了两条干纹,腮上的肉也没那么圆鼓鼓了,八成过个年又可以吃回来了;但也变得不少,袁宇观察,林与闻的眼睛里有了一些更坚定的东西。
“呼……”林与闻松了一口气。
袁宇还不敢说话,只看着他。
林与闻转头,对他笑,“没错的,是他。”
“谁?”
“蔺裕江模仿靳晟的字迹,骗李小姐出门的。”
“……”
袁宇张大嘴,“如果真是他的话,那蔺郎中是不是当年也……”
“这我不确定,”林与闻也头疼呢,他刚关了个司务,现在又来了个郎中,“所以,”他皱起鼻子,整个人苦瓜一样,“我得去找二哥了。”
“去之前吃点东西吧,”袁宇把一直放在袖子里的蜜饯拿出来,“刚怕打扰你,都没拿出来。”
“呜——”林与闻你更觉得自己可怜了。
……
袁澄看着几封笔迹对比,“你确定?”
“二哥,如果我不确定的话,三司没人能确定。”
袁澄抬头看林与闻,林与闻很少会说这样张狂的话,如果他能确定,那就是无论如何也挑不出毛病的事情。
“那你是说蔺裕江就是凶手?”
“还不知道。”
“嘶——”
林与闻吓一跳,委屈道,“我得问问他才知道啊。”
“好,”袁澄点头,“我去找蔺郎中,问问他的意思,你别擅自行动,明白吗?”
再也不敢了。
林与闻把眼睛睁得圆圆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这样,二哥总是会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