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私刑何异!这比私刑还不如,这是利用公法来施私刑!
但林与闻拽紧了自己裤子,忍住不去评价,这些事情确实应该让都察院来裁决,他得先顾着眼前的案子。
“所以我并没有再去干涉他的行动。”李春生垂下眼睛。
林与闻问,“那你并不知道他入京,也没有发现他出没在蔺家吗?”
李春生摇头,“不知道,也没有看到他在蔺家走动。”
“李大人,你日日勘校刑部文书,你知道对我说谎是什么样的罪名吧?”
“当然,”李春生肯定道,“我绝没有杀他。”
林与闻站起来,“那便先这样吧。”
李春生朝林与闻低下身子,行了个礼。
林与闻愣了愣,突然又问,“你和蔺家走得很近?”
李春生应了一声,“还好,因为那个案子,”他应当是不太满意蔺郎中,“不过我和蔺大人怎么说也是同僚,他儿子的婚礼我说什么也得上礼。”
林与闻点点头,拉着杨子壬出门了。
杨子壬走出来问,“大人,你最后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觉得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了,”林与闻努力回忆,“就是那些新郎的朋友们推搡他闹洞房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李春生了。”
“他比新郎大了不少,照他说他与蔺郎中的关系也一般,应该不会凑闹洞房这个热闹吧。”杨子壬现在想起来就是后悔,要不是因为他娘要他陪着进宫,他也能目睹命案了。
“是说啊,那我为什么会觉得我见到他了呢?”林与闻皱起鼻子,小狗一样。
杨子壬安慰林与闻,“大人,许是你喝多了吧,他身量长相都不突出,你可能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现下林与闻也只能这么想,他们两个回到衙门里,发现已经开伙了。
“怎么回事!”林与闻急了,“本官不在你们竟然敢吃饭!”
这比刚才训斥李春生还大声。
陈嵩赶紧解释,“大人,没有背着你开小灶的意思,就是我们想试试这行不行得通。”
“这是个,”林与闻看架在火上的一个巨大圆形铁板,“锅盖?”
“是,”程悦帮着黑子把食材都端出来,是切好的五花肉,合着一些蔬菜,“刘师傅想出来的,烧热的锅盖正好可以烤肉。”
要是跟刘师傅过一辈子也不错啊。
林与闻跳着走过来,“啊对,季卿呢,还没回来吗?”
“早回来了,”袁宇总是提着食物,“怕你觉得肉腻,去六必居买了些酱菜回来。”
算了,跟袁宇过一辈子也行。
林与闻听着五花肉在烫热了的锅盖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觉得这就是通感,耳朵先感受到了美味。
“大人,你们今天可有什么收获,”程悦问。
林与闻耸了下肩膀,“算是有,也算是没有吧,这个李春生虽然动机满满,但是就跟他说的一样,我一点证据都没有。”他的五官皱成一团,“而且他只有动机,其他咱们那几个条件他都没有。”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查什么?”程悦又问。
“我感觉这两桩案子定有牵连,所以只要能有关系的线索现在查到什么是什么吧,你们也不必拘于我的命令。”
程悦和陈嵩相视一笑,有林与闻这句话他们就不算白忙活,“那我和陈捕头这边有一点。”
林与闻本来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谈正事的,但既然有线索,就破个例,“你说。”
程悦说,“大人,你之前说吕郎中让查一查那个芍药花是不是?”
啊,差点忘了这个事。
“我们查到蔺家的花是董记提供的,董记现在的当家人的女儿董氏,她也在当天的宾客之中。”
林与闻没明白程悦的意思,呆呆地看着她。
“大人,你不记得了吗,那个说看到靳晟奸污李氏的证人也姓董啊。”
“……”林与闻是真没往一起想,张着大嘴看程悦,“你是说,你是说?”
陈嵩嘻嘻一笑,“大人,我查了,这两个董氏是一个人,因为董记花铺的总店是在济南府渝北县的,京城这家店是他们家后来开的。”
“那我们——”
袁宇一筷子把一块肉塞进林与闻嘴里,“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