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回来了!”杨子壬抱着一沓卷宗出现在门口,“我去了一趟蔺府。”
“诶?”这还什么线索都没有呢,他哪来的这些卷宗啊。
“这个是从他家拿来的花名册,”杨子壬一样一样交代,“一共四册,里面有所有宾客的名字和礼金数量。”
“下面的是他家家丁的证言,我简单问了一下,”他这一上午收获满满,“虽然都说没见过死者,但是他们中间其实有段时间因为换班的问题混乱过,所以死者可能是这个时间混进宾客之中的。”
“不过他们说他们换班的间隔很小,他们觉得不应该有人能混进去。”这点杨子壬也不能说他们说谎,毕竟如蔺郎中所说,他家的几个家丁都曾在他手底下做过捕快,素质很高,确实不会把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做不了他们家宾客的人漏进去。
林与闻听到这个就又觉得别扭,“对吧,他这样子才像是要去杀人的,怎么反过来被杀了呢。”
杨子壬也缓过神,“对啊,是凶手约他到婚宴上见面吗?”
“先不管这个,”林与闻对他扬扬下巴,“这是什么?”
“这个是另一份口供,”杨子壬觉得这个最重要了,“蔺家因为昨天婚宴混乱弄丢了一些东西。”
黑子站在后面绷紧了神经,不会说他的野菜吧。
“有些杂物,还有零星一点妇人的首饰,但真正让人起疑的是,”杨子壬故作神秘,“新郎丢了双鞋子,新鞋。”
黑子和陈嵩两个人立刻站直,一人举着一张纸。
新郎当天穿的一定是新鞋,而另一双也是新鞋,所以才一模一样。
不是新郎作案,而是凶手偷了新郎的鞋,然后作案。
“鞋子在哪丢的?”林与闻问。
杨子壬展开口供,“这个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这双鞋是新娘缝给新郎的,当天是由新娘的女伴们拿着的。”
“那她的这些女伴呢?”林与闻又问。
杨子壬抿起嘴,“这些女孩子的记忆比较混乱,因为她们当天的事情也很多,”他道,“按她们的说法,她们把这双鞋包在一个包袱里,跟一些从娘家一起拿过来的杂物搁在一起,今天早上新娘想起来了这双鞋,这才发现丢了。”
“我问她们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这些财物,她们说她们主要是看管新娘的一些贵重首饰,没有人把心思放在一双鞋上。”
“……”林与闻皱起鼻子,“但凶手知道她们手里有那双鞋?”
杨子壬眨眨眼,“是啊大人。”
“那她们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这些财物吗?”
“没有,她们说都是熟悉的亲友。”
“那就是说凶手一定跟蔺家或者跟余家有很亲密的联系,不仅不会让娘家人觉得陌生,甚至还能亲密到知道新娘给新郎做了一双鞋。”
“是啊大人!”
陈嵩也激动起来,“这样的人一定不多,我感觉我们快要查到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谁?”林与闻反问陈嵩。
陈嵩长长地“嗯”了一声,“和新郎或者新娘家亲密,会偷东西但不会被发现,不是第一次杀人,认识死者,但是死者不一定认识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么一个人。”
“……”林与闻静静地看着他。
陈嵩朝林与闻吐了下舌头,“气氛烘托起来了嘛。”
“哎,”林与闻噘起嘴,正好看到程悦也从屋里出来,他看着屋里的这几个人,非但没觉得案子脉络清晰,反而好像更加复杂了呢。
线索太多有时候还不如没有线索,查案多年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这么多条线,从哪条线查起来都很复杂且费时。
“要是现下突然有人能走进来,告诉我已经查到了什么确切的线索该多好啊。”林与闻深深地叹了一声气。
“林与闻,我查到凶手的身份了!”沈宏博迈着大步这样走了进来,兴奋不已,“你一定想不到!”
杨子壬张大了嘴,他们大人真有什么能特异的命格不成?
“那现在,我希望有人能带着全聚德新出炉的烤鸭走进来!”林与闻扒拉开沈宏博,瞪着眼睛直直看着门口。
“查得怎么样了,刚路上碰到二哥,说给你带了只鸭子——”
袁宇提留着一个食盒,发现一整个院子的人都盯着自己,他可很少有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与闻舔舔嘴唇,他要许个真正的愿望了,他闭上眼睛念叨,“凶手,凶手,你自己走进来吧!”
所有人静静等待着,只见一条杂色的小野狗啪嗒啪嗒迈着步子站在小衙门的门口,通黑的眸子往衙门里瞅了瞅。
小野狗也算是小衙门的常客了,刘师傅经常会把剩菜拌些干粮喂给他。
“黑子,”林与闻一声令下,“抓住他!”
黑子起身就追。
小野狗从此成了小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