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使劲把他扒拉开,问一边苑景,“你没醉吧?”
苑景转过头来,眼神温柔,“没有。”
“那就好,咱们差不多该走了,”林与闻问,“你坐马车来的吗,我叫上黑子跟你一起啊?”
苑景温温柔柔,“我不跟你过夜的。”
“……”
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见钱令也趴在桌上打起呼噜,林与闻默默地退出席位,准备找上座的李承毓去。
李承毓和袁澄今天都来了,但蔺郎中显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弯弯绕,让他们俩都坐在主桌,挨在一起,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全是刀子。
二哥没少喝酒,又跟李承毓置气,找他一起走有点怕怕的。
林与闻踉跄着往前走,心想黑子和李承毓他总得找着一个罢。
“林大人!”一个年轻书生揽住了林与闻的手臂,“您怎么在这?”
林与闻不认识他,但看样子应该是苑景的学生,连忙摆手,“你们有看到太子詹事吗?”
“李大人吗,李大人刚刚还在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打算放过林与闻,“林大人,来都来了,跟我们一起闹新房去啊,新郎官就在那等着呢。”
“诶呀,不去了不去了,”林与闻这才辨认出来自己的方向,这不是往人家内院在走嘛,自己怕是也没那么清醒。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坚决不在酒后走进任何屋子。
回家!回家!
“林大人来吧!”这年轻人手劲也是大,抓着林与闻就往内院带,很快就和新郎一拨汇合到一起。
新郎的脸红扑扑的,嘴角眼角都是笑,被这些人往前推,“不要搞这些,不要,你们喝好了就走吧。”
“这不是怕你紧张嘛,这段路我们得陪着!”
林与闻被这些人的酒气熏得都要晕了,他见所有人都去推搡新郎,自己就慢悠悠从后面转身。
“诶呦。”林与闻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脑袋朝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冲了两步,直撞着一棵大树。
一只手从身后捞住他,“大人!”
“哦黑子!”林与闻吓了一跳,赶紧抓着黑子的肩膀,有个熟人在自己就安下心来,“走走,咱们回家了。”
黑子把偷偷采的野菜别在腰上,“好,大人,我扶着您。”
“呀啊——!”
林与闻愣了一下,喝太多了出现幻觉了,怎么觉得有女人在大叫呢。
“快来人啊!救命啊!”
“大人?”黑子问。
林与闻眨了眨眼睛,“你也听到了?”
黑子使劲点头,“那边。”
那边,林与闻顺着他指着的方向,“那边不是——?”
新房!
差点自己就跟着那帮人进去了!
林与闻大松一口气,这回自己可一点嫌疑都没有了,他拍拍自己的衣服,“我看起来还好吧?”
黑子替他扶了扶帽子,“嗯,大人很好。”
林与闻点了下头,昂首阔步就往前走,来了,你们的林青天这就要来了!
黑子看着眼前的林与闻歪歪扭扭的身影,赶紧上前,掺住,“大人,这边,这边。”
“哦哦。”
林与闻到了新房人就清醒了,这实在不是犯迷糊的时候。
新房门口聚满了人,不知所措的下人们三两却靠在一起,谁也不敢上前。
林与闻挤开他们,大步走到门口。
“你是?”穿着喜服的新娘泪流满面地看着林与闻,她吓得不轻,站在她对面的新郎那一堆人又一个个是呆滞的样子,她实在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林与闻朝她低了下头,“刑部,林与闻,”他尽量简短地介绍了下自己,“交给我。”
“别傻站着了!”他对新郎又是另一个表情,大喝一声。
这时候新郎才回过神来,“林大人……?”
林与闻不悦地看他一眼,还说什么天作之合呢,新娘都吓成这样了他还林大人!
“你们几个,先去请顺天府的沈大人,”林与闻指着几个下人,“在他赶过来之前,把蔺府的几个门都堵上,不许任何人出入。”
见有人表情犹豫,林与闻直言,“谁要是硬闯,就告诉他,现下出了人命,敢跑就要敢负起责任。”
“是!”有林与闻的这话应该也不会有人敢跑了。
安排好这些,林与闻才认真看向倒在门边的这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