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已经招了。”
沈宏博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嘴角一点点扬起来,笑得都有点诡异了,“诶呀招了好啊,我这就要进宫,”他提起衣摆,“你跟我一起啊。”
林与闻把身子倚在门框上,“不急,我还有些事没想清楚。”
“你有什么想不清楚的,”沈宏博往前走了两步,压下声音,“你之前不就觉得是他吗?”
“说是这么说,”林与闻噘起嘴,“但是他招的也太快了吧。”
“那怎么了,许是畏罪,许是后悔,”沈宏博指指屋里,“之前袁宇不是说,这个蒋思道人品很好,这样的人冲动杀人之后,自然会后悔的。”
“不是冲动杀人。”
“什么?”
“一般选择了下毒,就不会是冲动杀人。”
沈宏博看林与闻。
“你想啊,要去买毒药,还要找时机——”
“我当然知道这些!”沈宏博握住林与闻的手,“但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你平常的那些案子太复杂,所以你肯定不会相信这种一下子就自己承认的。”
林与闻,“真的吗?”
“真的,既然他都承认了,那可能就是因为他妹妹的死让他愤怒起来,决定杀掉冯莱,”沈宏博慢慢给林与闻分析,“其实你不都想到了吗,凶手就是误杀的徐氏,这一切都很顺畅。”
“那既然要杀人,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清晰的证据呢,很多人都看到他取水去了。”
“因为一般的命案就是这样的,”沈宏博抓紧林与闻,“他只是个武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可能他本来就不打算掩藏自己杀人的事实啊。”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承认下来。”
林与闻的表情还是迷茫,他瘪着嘴,犹豫地看着沈宏博。
“而且他能承认也是因为你把蒋家的事情查清楚了啊,”沈宏博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那个就是关键的线索,你不总说,找到关键线索,凶手一下子就能查出来的。”
“嗯——”林与闻抿着嘴,发出蚊子一样的嗡嗡响声。
“这样,我们找个好馆子,吃顿饭,然后我们再梳理梳理这个案子。”
“可是,”林与闻看向衙门里。
“人我就先带回顺天府,”沈宏博朝身后的差役招手,自己揽着林与闻的肩膀领着人往街上走。
……
“今天沈宏博没送饭来?”袁宇一回来就发现今天的伙食明显不对劲。
林与闻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他,“我们找到凶手了。”
“这么快,是谁?”
“蒋思道。”
“蒋思道,”袁宇张着嘴,停滞了好一会,“真的是他吗,他在这一届里算是很稳重得体了,你们怎么查到的。”
“他自己承认了。”
“就像你之前推理的一样吗?”
“就像我之前推理的一样,”林与闻的表情比袁宇的还呆滞。
“那,”袁宇不懂林与闻的意思,“那不是挺好的吗?”
林与闻“嗡”的一声垂下脑袋,用两只手捧着脸,“沈宏博也这么说,他让我尽快写了结案文书先报到圣上那。”
“嗯,毕竟是顺天府的案子,他都觉得没问题,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林与闻转过头看袁宇,“袁季卿,你现在就是在敷衍我你自己听得出来吗?”
“那你要怎样啊?”袁宇蹲下身子,把手搭在林与闻的肩膀上,“反正我探过圣上的意思,圣上没有沈宏博着急,可能圣上不怕查不到凶手就没官做吧。”
林与闻知道他是逗自己开心,想不笑来着,但是没忍住,“你都不知道今天沈宏博那个样子,恨不得拽着我立刻就进宫——”
……
也不知道谁在街道里养了鸡,天没亮就开始叫。
黑子打了热水敲两下林与闻的门就走进去,先把棉布打湿敷在林与闻的脸上,然后轻声道,“大人,该起了。”
林与闻把手摁在湿毛巾上,哼哼唧唧,“今天不用上早朝。”
“那衙门呢?”
“不用去,”林与闻嘴跟黏上了似的,发出来的声音都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不是都找到凶手了吗?”
“可是袁指挥使出去买早点了,就快回来了。”
“起!”林与闻直挺挺地就坐起来,吓得黑子赶紧扶住他,“大人,程姑娘说了,您不能这样起得太猛,她说您气血不足,这样会——”
两眼一黑。
林与闻靠在黑子肩膀上,脑子晕得不行。
“大人!”陈嵩冲了进来,林与闻眯着眼睛看他。
陈嵩两个大步迈到林与闻跟前,蹲下来,两只手一捧林与闻的脸,“大人,一会再晕,出事了。”
“……”
还是让我晕吧。